“方才,当我被浪潮所裹挟之时,圣杯于我的耳边告诉了我这个秘密,她亲耳听到了虹蛇拒绝了他的兄弟。”这句话几乎断送了我的全部念想,因为我知道能够称为浪潮大人兄弟姐妹的那条蛇形的司辰,他是出了名的任性且固执,可以说无人能够说服他改变自己所认定的事,即使是他自己,虽然好消息是他时而会猛然转换态度,但我可不敢将运气赌在这上面。
“虹蛇或许有自己的计划,又或者他只是忙于其他事务,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毕竟他的想法从来都是石源诸司辰中最难以揣测的一个。”渡鸦先生以自己的鸟骨面具和手指整理好了羽毛,在这个过程中我在他偶尔打开的缝隙中窥见了无数的珍宝,“浪潮大人没有那个时间,没有自己兄弟姐妹的帮助他有那个能力也不会有那个心思,你知道他与我们一样懒惰。”
“但他也一样贪婪,我猜他会尽可能多带上些自己最心爱的蚌壳走,或许未来我便能在漫宿看到它们被串作一串,挂在他那珊瑚打造的冠冕上,每当虹蛇以及他的随从自其身边扶摇而上,他们清脆的欢笑便能令他回忆起你与你的兄弟姐妹们。”渡鸦先生的伶牙俐齿总是能够让我回味上好一会儿才大概知晓他的意思,他的话语时常同他的那故事一样晦涩难懂。
“你是很美丽的贝壳,至少我如此觉得,在我同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人们将贝壳作为钱币使用,而它们只看数量却从不打量其上的螺纹,因此我也借着机会扩张了自己的收藏。”渡鸦先生的鸟喙划过了自己的皮肤,我想象着贝壳成片覆盖在他的身上如同此刻轻盈的羽翼,那重量一定压的他无法展翅高飞,大概会更像游鱼的鳞片,想来浪潮大人一定对他宠爱非常。
“不过嘛,你的蚌壳内部总是空空如也,我与你也算是老相识,知晓你的颅内从来留不住沙子,只怕也孕育不了珍珠。”这是在说我是个蠢孩子的意思吗?说实话我很少一口气听人说那么多话,尤其还不是能够姑妄听之的故事,我的注意力开始涣散,而渡鸦先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拍打着双手惊醒了我,“嘿嘿,你在听吗?好吧,我就知道,你有着太多镂空。”
“你知道浪潮大人他重滋味胜于精致的观感,那对你来说不会是好消息,但也未必,毕竟等他回到了漫宿,时间不再如同地上那般流动,无论如何肥美的蚌壳都不会再产出珍珠,当滋味失去了意义,我猜他大概也会考虑视觉感受。”渡鸦先生知道我的大脑已然无法承载更多的信息,因此以一个建议草草结束了对话,“总之,你可以试着从现在开始,学着适应远离浪潮大人的生活,如同一些兄弟姐妹,虽然那很艰难因为你的祖祖辈辈都被海浪浸润。”
“但偶然学着行走于地上是有益的,尤其你还年轻,在你的双足还尚未化作鱼尾,你的手指还能够抓握与书写的时候,海岸仍旧能够接纳你的足迹。”渡鸦先生从最高处一跃而下,又顺着海风向远处飞走了,但他的话语依旧被送到了我的耳畔,“墨萨拿那湿润的空气于你有益,你能够行走其中如同踏于波浪,下次我再拜访时,我想要听听属于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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