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壁炉、温暖的毛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沙发，和被哥特式的窗格切割过的如玻璃碎片一般的月光，那一夜的促膝长谈，总是在克拉克脑海中翻腾。
“当我死去时，你有什么感觉？”他又听到布鲁斯·韦恩在问。
“我感到不可思议。蝙蝠侠，你不应该这么脆弱，你应该站起来打倒他们。但是我明白，你就是这么脆弱，而我没能保护好你。这完全是我的错。”克拉克听到自己这么说。再听一次，他也认为这是自己的真心话。
“我的脆弱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我应该意识到你是脆弱的，这样我可以提前提防。你就不会被怪物杀死。”
“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
“因为你表现得很厉害。我觉得你很聪明，很强大。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来保护。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对你的认识有问题。或许我应该更深入地了解你，这样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我们没有给彼此这样的机会。”布鲁斯·韦恩说，“我们从见到彼此的第一面起，就互相讨厌。但是可惜没能维持到最后。”
“你认为这很可惜？”克拉克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愤怒，“我们对彼此的偏见，让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们在参与这个副本之前，就了解对方更多，那我们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我很遗憾。”布鲁斯·韦恩说，“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抱有积极的看法，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你在遗憾什么？我不是你想象当中那种，因为有着强大力量就为所欲为，然后应该顺理成章地被你打倒的邪恶超能力者？你更喜欢这样吗？这能让你感觉你像个英雄，人类的扞卫者？”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脸。他知道自己太尖锐了，他把这归因于记者的职业病。
“我想说的是，人有时需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在最开始时，我们之间彼此不喜欢，是一种不好的兆头。这证明，我们可能是彼此讨厌的那种人。”
“但是我们不是。我们在并肩作战中证明了，我们可以像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那样成为最好的战友。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隔阂。还是说，我的发挥失误，让你仍有顾虑？”
“不是你的失误让我有所顾虑，恰恰是你表现得太好了。具体点说，你把我的安全视为你的责任。”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的队友。在我面前被怪物杀死，我至少要负一多半的责任，或者是全部。”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把太多的东西当成你的责任。而我认为，这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最好不是在说我多管闲事，蝙蝠侠。就算游戏里你不会真的死掉，但是死亡的过程是痛苦的。而我只是想救你。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
“我知道你有能力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把他们都当成你的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能力而不能这么做？”
“当你想把所有人扛在肩上，你就将离他们越来越远。这种迫切地想为他们负责的心情，会让你失去理智，最终适得其反。你越是急迫，失去来的就越快。”
“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如果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人的人不去做，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这个世界就完了。”
在蝙蝠侠的叹息声中，克拉克猛然惊醒过来。他看着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和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场梦。
那声叹息回荡在他脑海中。克拉克从中听出一丝他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深沉的悲伤。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蝙蝠侠和他说的这一番话，是来自于亲身体验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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