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夜色更深。
欧阳会长回去分会那边坐镇了，竹竿苦哈哈地被拎去值班。
章莹莹倒是想拉着罗南和瑞雯一起在附近玩玩，只是武皇陛下随口派了个任务，就将她支开。
如今这边只剩下罗南、瑞雯，还有武皇陛下三个人。
瑞雯隐没在黑暗中，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罗南则与武皇陛下一起，在接待室所在的建筑顶端看夜色中的大海。
这个位置，视野要更开阔，好像话题也可以更开放些。
罗南和武皇陛下并没有立刻开聊，因为会议结束后，罗南就打出去一个电话。
此时夜风和跨洋的电波共同带回了远方的信息，对面是能力者协会总会的秘书长罗曼努斯。
罗南联系他，主要是获取“巅峰会议”的基本流程。
明明有“抢饭碗”的嫌疑，罗曼努斯还是很耐心地将相关信息告知。
罗南当然也要表示感谢：“好的，谢谢秘书长。有什么不清楚的，回头还要再请教。”
挂断电话，与武皇陛下视线对接，他便咧嘴一笑：
“会议总要提前通知，不能把人强行拽过来，了解一下基本流程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你的打算是？”
“提前两天，先发个通知或者邀请，到时候一起上线就可以了。”
“主动登入游戏，还是你强拉进来？”
“考虑到一些人没有相关经验，还有同步率的问题……好吧，肯定是一并拉进来。”
在武皇陛下面前，罗南没什么好遮掩的，不过高低还是解释两句：“实质性操作，肯定还是要照顾到人家的安全问题。不能正和强敌打生打死，便强行上线，那就太坑人了。和总会那边通个气，也算是预先放出风声。
“大家知道我这么想，只要不那么头铁的，说不定就老老实实先回来，就算仍逗留在‘外地球’，也会考虑到开会时的安全问题，回头不是更省心？”
“你想的还挺周全。”
武皇陛下的嘲讽，罗南只当听不懂，继续道：
“时间紧迫，‘内外地球’就这么大点儿，屠格现在也已经归位了。那边对我们的了解已经非常深入，而我们对‘开垦团’，还有后面的‘中央星区’，所知所见，仍然差得太远。
“其实我也知道，哪怕是那边放开了让咱们了解，没个百八十年也未必能理清楚……
“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要加快节奏，才能争取一线生机。”
屋顶的夜风吹乱了武皇陛下的长发，发丝偶尔会划过罗南的脸。
不疼，微痒，恰如她现在的言语：
“你的节奏，又不是一百二十亿人的节奏。”
罗南仍是微笑以对：“还是那句话，一套齿轮组里，也不是每个齿轮转速都一样的，最关键是润滑油供不供得上。
“缓不济急的情况下，现阶段也只能让大家出点儿‘润滑油’了。”
现在这个局面，即便让“内外地球”这些超凡种，包括全部120亿人知道真相，面对中央星区，面对铺展过来的‘诸神披风’，也没有任何抵抗力。
真要让这120亿人出上力，必然是经过几代、十几代的更迭，仍然没有被强势高位文明同化的前提下。
一两年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消化，只能带来全面恐慌与混乱。
正搞“伪神物化真种”仪式的李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此前在内部会上，罗南所说的“火候”问题，正在于此。
真真假假、将崩未崩、在边界区域反复挣扎，才是“幻魇领域”的人心火候，是他用来提升自身实力的有效资材。
对罗南的选择，武皇陛下轻赞一声：“很清醒，但清醒并不等于思路清晰……上次问你，你答得可含糊得很。”
“现在也含糊，只有一个大概思路，具体的还要继续琢磨——知己知彼么，现在前面的还好，后面的仍要做很多功课。”
说着，罗南伸手，拨开了一根几乎要打到他眼睛的发丝，摇了摇头，
“不过有一点，外因总是通过内因起作用。
“我在想，对‘中央星区’来说，一个有着百亿人口的土着文明，价值其实也就是那样，有‘百年序列’那样的平缓吸收方式；也有直接发卖、填充实验素材的手段。
“如果真的没法抵挡，我们既可以拼运气，也可以拼一个长期价值，一时的殖民地生涯绕不过去，也要有熬过去的机会。”
武皇陛下失笑，也稍稍整理发丝：“很现实的考虑了。”
罗南也笑，然后摊开手：“问题是，现在地球时空这边，就是标准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管是‘深蓝世界’还是‘雾气迷宫’，对这边来说就是最大的罪。”
说着，罗南抬头，看向深沉的夜空。
星空会所这里隔离了夏城绝大部分的光污染，这个阶段的夜生活模式也相对内敛，所以头顶的星空还是比较清晰的。
罗南遥望璀璨星空，视线却是慢慢西移，偏向了侧后方。那里的部分星辰，已经隐没在半包围的山峦之下，甚至没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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