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恐的声音平稳传回：
“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智力与正常人有什么差别。你们只是意外我获取和利用常识的速度，并由此产生了一系列误判，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库提“哈”的笑起来，对这个表述貌似还挺满意：“自我定位很低调啊，不错不错。”
车里其他三个人则保持安静。
小恐的表达还没有结束，却是跳转到具体的任务层面：
“其次，考虑到活动现场当天，拍照打卡的位置可能过度拥挤，我认为行动的时候，应该将启动方位再往旁边或后面挪一挪。
“这样的话，需要跨过的距离长度就不只是30尺。”
库提的注意力有点偏：“嗯，怎么用‘尺’这个单位？”
“就我目前所获得的常识来讲，我认为在长度单位上，日常用‘尺’这个单位要比‘公尺’更方便，更符合类人种群的直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
驾驶室这边的基甸听得翻白眼，但这并不是说小恐的说法荒唐，相反，这是社会面上很多人的共识。
诸天标准单位的“公尺”，几乎等于一个住宅楼层的高度，日常生活确实不好用，幸好十进制规则下，还有“尺”这个单位，长度为公尺的十分之一，更符合大部分人的直感。
像基甸这种类人种群，说他身高六尺，虽然模糊，明显比身高0.56公尺听上去要爽利多了。
“星盟”到现在也有一部分人怀念天渊帝国时代，据说相当程度上，与那个很多单位“粗暴乘以二”的换算方式相关。
如今的小恐，常识层面已经涉入到“应用习惯”的层次了？
然后基甸就发现，他的思维也被小恐给带偏了。
“智慧型天赋都这么麻烦吗？”
展朗在四人对话频道里留言，显然不是特别喜欢小恐目前的表现。
“人家都否认了。”杜堂难得吐槽。
小恐本人倒也不是完全放飞，很快又收拢了主题：“不管是三十尺还是五十尺，影响任务完成的，从来都不是距离，而是现场的安防布置。
“恕我直言，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想依靠所谓的智慧，设计复杂的计划没有意义。
“我当然希望获得一个合适的身份，混入到店面中，再伺机下手。但那样很大程度上就已经进入了私密场合，无法达到当众羞辱的目标。从纯粹完成任务的角度，还不如直接行险一搏。
“我只是在想，如果不对目标造成致命伤害的情况下，我应该不至于被立刻斩杀吧？事后还有没有挽救的机会？”
自我意识有明显增长，已经跳出任务本身，琢磨延续存在的问题。
果然，这种能力方向很麻烦！
感受到展朗直插他后脑勺的凌厉眼神，基甸也很头痛，正琢磨该如何处置。
后座上的库提却已经大包大揽：“这个没问题，只要你不是被安保人员当场干掉，回头我一定捞你出来，还送你一个正经的身份。”
这是在说大话吧？还有，你一个佣兵这么讲话合适吗？
基甸愕然扭头，那边小恐的回应也来了，却与这件事全不相干：
“我好像发现了同类。”
“同类？复制人吗？”
高端商业区的“复制人”是颇有一些的，毕竟这种“产品”，越是在社会中上层，越是泛滥成灾。
而且举目望去，越是俊男美女越有可能，毕竟，很多人第一需求会和欲望相关。
“界幕”大区在法律层面上，对这种现象有明确限制，但执法力度和习惯，就造成了各个行星级聚集区之间，甚至是城市之间宽严程度不一，有些地方人均犯法，已经到了无法执行的程度。
“复制人”还是太方便了——商业化，哪怕是非法的商业化环境下，设定期限内永葆青春的俊男美女，完全可以根据自身审美定制。
哪怕价格不菲，而且也有一些后续保养、处理的问题，但在张扬欲望、解决需求的同时，摆脱了复杂的人际关系，性价比还是极高的。
“复制人”终究经过人工调制，法律规定也必须有相应的识别标识，哪怕各个生产商都千方百计加以隐藏，可小恐感知敏锐，发现端倪也不奇怪。
小恐的回应则比车里一干人想象的现实得多：
“发现武力异常目标。”
“啊？”
“就在7号那个活动现场外围，看衣着，是为两日后开业活动做准备的工作人员……应该是战斗型没错。”
考虑社会稳定、治安压力等因素，日常生活圈流转的复制人产品，是必然是受限的，不可能具备超规格的武力。
基甸却知道某些特殊情况：“安保公司有一些也不奇怪。”
“不是安保公司，是活动承办方……我擦！”
回应的是与小恐共享视角的库提，说话间，他的调子提了上来，直接给小恐下令，“绕开，谨慎些，别被发现了！”
基甸侧目，却见年轻佣兵明显紧张起来：“保持距离，不，撤回来！他们有鉴别复制人的设备。”
小恐却是挺好奇：“还需要用设备吗？看库提先生的反应，行动时，这是我们的对手？”
基甸听得眉头一跳，这小恐特么太敏锐了，他都没想到这一点。
后排杜堂也是疑云丛生：“这种商业活动，搞这么复杂的么？”
没有人回答他。
基甸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库提，今天库提坐在副驾驶位置，此时眉头光带亮得刺眼，情绪也不太好：
“总之拉开距离，行动前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小恐的回应很从容，甚至还有闲继续聊天……嗯，是分析，“鉴别复制人的设备会是怎样的呢？可能是从生命磁场的辐射态入手？
“精神层面其实更容易区分，一般而言，复制人的情绪比较空洞、扭曲、单调、麻木，形成了独特的底色。
“他们一般不会独自出行，而在精神表现上，他们的同伴、主人则截然不同。”
这用词，一套一套的。
基甸听得都恍惚了，然后就听到小恐的结论：
“这其实很容易区分，所以伪装起来也很容易。想一些开心的事，能够愉悦自己，饱含希望，充满活力……做一个恰如其分的美梦，就没问题了。
“嗯，像我这种战斗型，也确实比较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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