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游的介绍往猎奇那边走，但也没有体现出他的意义，最终还是被打发了。
如今荒原旷野，几百米内都没有旁的人影，有些话说起来就更方便。
“密友”间理应无话不谈，至少无需绕弯子，罗南就道：
“是不是我提什么建议，你都会将地点定在这里？那还多此一举，问那些做什么？”
“总要体现出对你的尊重啊。”蔚素衣摆摆手，直接绕过，“你现在学有所长，也该发挥些作用了。”
罗南顶着“普壬”的脸孔，用的是“腐血王”信众的手段，可这个身份的内核还是“小恐”……不考虑中间那个“重构”环节的话，算是这样。
其修行路线的本质，还是“陷空火狱”的那一套，只是借着“腐血领域”掩护而已。
要在这里找“陷空火狱”的安排，他确实能帮上忙。
不过，有“火女士”这位“编外祭司”在，他又何必？
蔚素衣视线投向繁星密布的夜空：“那场‘血祭’具体在哪儿，一直没有定论，而这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我肯定要找到……”
这很合乎情理，但罗南还真没看出来，蔚素衣对此有多么紧张在意。
但她既然说了，姑且就认为是这样吧。
蔚素衣又道：“中央星区虽大，但如果以我的日常活动和行程为基准，结合‘陷空火狱’的活动区域，稍做扩散，还是能够有一些判断。
“灵壁星这里是可能的点位之一，嵌空星系人口密度也还可以。”
确实，那种大规模“血祭”，必然是要提前做准备，不可能打个响指，扣个“扳机”就把一切搞定。
罗南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句：“理论上，‘蔚素衣’是不是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蔚素衣摇头：“‘六号位面’那档子事一出，也差不多了，她的人缘没那么差。”
罗南眼皮一跳，这个“她”字儿，听得让人心里发怵。
不过，他还是按照既有的方式去交流：“从‘陷空火狱’的技法，去找疑似点位……这种做派，应该是‘火女士’该做的事吧？你不怕对面据此怀疑两个身份之间的联系？”
蔚素衣表现得很无所谓：“他们对这边的恶意，不会因为‘火女士’这个身份增加或减少。另外，怀疑会带来验证，验证就会露出更多破绽……有了破绽才更好举报。
“如果能够托你的吉言，将那边‘一劳永逸’，怀疑什么的就更不重要了。
“就算没法一劳永逸，破坏所有可疑点位，给对面制造障碍，也符合‘蔚素衣’这个身份的立场。”
罗南决定不要再废话了，肯定说不过她的，只问：“有没有什么思路？”
蔚素衣答道：“这里之所以是重要信道，是因为天文台本身就是为‘含光主星’这颗‘妖星’而设，更容易寄托心念。
“依托‘梦网’走私期间，这里总有一些异类事件，在灵壁星这边形成了各种传说。这些传说又可以形成一定的信息模块，沉入到灵壁星居民的集体记忆中，代代相传……
“里面又可以分划出一定的趋向性和指向性，对于走‘信仰’路线的教派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基建，只要开了头，就很难放弃，会不断深化。
“同样的，只要将它们做一个比较彻底的破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弥补的。”
罗南挑眉：这是很有用的技巧，但现阶段他好像用不上。
事实上，等罗南用到这一套，搞什么“代代相传”，“地球时空”那边差不多就要被“中央星区”这边的各路财阀、豪强、世家发卖一空。
不过他可以做一个反向论证：
在“地球时空”，李维那边若想进行大规模“血祭”，是不是也需要做这样一些“基建信息模块”？
过去几十年的时间，在“内外地球”上，是不是已经有了相应的结构出现？
当然，纯以“血祭”论，“内外地球”那百来亿人，份量远远不够，只能是作为“血祭”的扳机。
真正的祭品，应该是“雾气迷宫”深处的那些宝藏，“深蓝世界”那具古神之躯，还有疑似深藏在“云端世界”深处的“梦神孽”之流。
想到这些，罗南心中便升起好学之心，态度也更加积极，还主动查缺补漏：
“那应该在塔纳城里办这事儿，天文台这边基本上没什么人。”
“你倒信心十足。”
“啊？”
“这种沉入精神海洋深处的基建信息模块，你懂得怎么将它们发掘定位吗？竟然想着从头开始干起？”
罗南眨了眨眼：“所以说，发掘定位的工作，你已经做完了？”
蔚素衣又摇头：“那倒没有，这些信息模块如果那么容易被找到，‘陷空火狱’没有理由存活到现在，‘过渡层’也早就被‘诸天神国’一统，再没有‘深渊’存在的空间。
“大部分时间里，它们只是配件和素材，散落在精神海洋的各个角落，属于模糊的集体记忆的一部分。可一旦相关力量作用，便会聚合起来；又或者仅仅是遥相作用，便自成一体。
“‘陷空火狱’在‘灵壁星’上的各种动作，不可能绕过它们，也没有必要——正因为如此，才有机会锁定其对应的高层。”
罗南皱眉：“这不是又绕回来了？既然不好找，怎么办来着？”
蔚素衣转过脸，应该是看远方那稀落的天文台建筑：
“那就要看当年的‘信道’了。‘陷空火狱’在这边打通与‘含光星系’的走私路径，其‘信息模块’最多只占一半，还有一半……在‘梦网’那里。”
罗南盯着她的侧脸：“现在‘梦网’已经不存在了吧？”
“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梦网’这东西，也有点儿像‘蛛网’，粘力很强的……一旦接触了，便是后面碎了，也会沾染些残留。五千年时光，‘陷空火狱’在这里的建构，相当程度上就是为了与‘梦网’做适配，想要完全摆脱，没那么容易。”
罗南眨眨眼，瞬间想到了多种技术路线。
随即醒悟，他又想从头开始。
于是，最终只问一句：“怎么做……你也懂‘幻魇领域’？”
蔚素衣失笑：“哪有，不过离开‘界幕’大区之前，我和珀冉交流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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