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你才多大？你的路还长着呢！”
厉唯的声音有些激动，她攥紧了拳头。
时泽似乎已经意料到她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说。
“什么叫没用？！”厉唯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证据确凿，官方怎么可能不管？这是打假赛！是电竞圈最恶心的事！他们这么做，把LPL的脸都丢尽了！”
时泽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也有一丝无力。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厉唯，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简单？哪里简单了？”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举报吗？”
时泽苦笑了一下。
“我比任何人都想。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赛场上，用自己的实力去赢下每一场比赛。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厉唯不解。
时泽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们队里，ADC易符，他家是农村的，父母身体都不好，下面还有个弟弟在上学，全家都指望着他打职业赚钱。”
“辅助小汤，他爸爸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他打职业就是为了帮家里还债。”
“还有我们的中单阿姜，他是单亲家庭，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
时泽一个一个数着，每说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低沉一分。
“他们都知道打假赛不对，可是他们没有选择。”
“老板给的钱，是他们打几年职业都赚不到的数目。如果我举报了，官方介入调查，一旦查实，他们所有人都会被终身禁赛。”
“他们的职业生涯就完了，他们家庭的希望，也完了。”
时泽抬起头，看着厉唯，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挣扎，“我承认我自私，我不想看到他们被毁掉。他们……是我的队友。”
厉唯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也不能成为他们打假赛的理由”，可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一直以为，打假赛的都是些利欲熏心、没有职业道德的人。
她从来没想过，这背后可能还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和无奈。
是啊，谁不想堂堂正正地赢呢？
可是当现实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时，又有多少人能坚守住最初的梦想和底线？
“可是你呢？”厉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有苦衷，那你呢？你就要为他们的苦衷，赔上自己的前途吗？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时泽垂下眼眸，“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又是这句话。
厉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她最讨厌的，就是“认命”这两个字。
“我不信命。”厉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时泽，这不是保护他们。你这是在纵容！”
“你以为你是在保全他们的职业生涯，但实际上，你是在让他们在这条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今天他们可以为了钱打一场假赛，明天呢？后天呢？”
“当他们习惯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方式，他们还会记得自己最初为什么站上这个舞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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