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缱绻,晨光熹微,透过灵犀宫寝殿窗棂上精致的纱绢,将朦胧的光晕投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
王羽早已醒来,在宫人悄无声息的服侍下更衣洗漱。
虽是一夜征伐,但他却仍然神采奕奕,赵师容虽只是宗师初期,但仍是处子之身,确是意外之喜。
与其双修,实际的好处还要在碧秀心、祝玉妍她们之上。
不管是黄帝内经也好,又或者是其余的双修之法也好,绝大多数确实是处子之身效果最佳,之后就一落千丈了。
赵灵儿、赵飞燕、赵合德三女亦早早起身,忍着不适与困倦,恭谨地在旁伺候。
另一边,赵师容同样也已穿戴整齐,依旧是宫女的装束,但发髻稍作改动,比往日更显正式。
只是,她此刻的身份尴尬无比,既非纯粹宫女,又非正式妃嫔,只能遵循本能,恪守奴婢的本分,静待命运的宣判。
王羽穿戴整齐,准备离开灵犀宫前往宣政殿,临行前,他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扫过侍立在一旁的赵师容,仿佛才想起昨夜之事。
“赵高。”王羽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候在殿外的赵高立刻趋步而入,躬身听令。
“传朕口谕。”王羽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赵氏师容,侍奉勤谨,性情温婉,甚得朕心,着即册封为御女,赐居灵犀宫偏殿,一应份例,按制拨付。”
御女,乃是后宫嫔妃品阶中较低的一级,在采女之上,宝林之下,通常用以册封出身不高但有幸承宠的宫人。
“奴婢遵旨。”赵高恭声应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这只是宫中每日都会发生的寻常册封。
赵灵儿三女闻言,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赵飞燕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开口道喜,“恭喜师容姐姐。”
只是,虽是面带笑意,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一夜之间,昔日的宫女、族亲,竟成了与她们一样有名分的姐妹,虽位份最低,但终究是不同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恩典,打乱了她们之间原有的主仆兼姐妹的平衡。
赵师容本人更是心潮翻涌,向着王羽离开的方向快速谢恩道,“奴婢……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羽并未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赵师容一眼,便在赵高及一众内侍的簇拥下,离开了灵犀宫,前往前朝处理政事。
仿佛昨夜的点名侍寝与今晨的随口册封,不过是他帝王生活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然而,就在王羽离开后不久,正式的册封诏书由宫中女官沈落雁郑重其事地送到了灵犀宫。
一同送来的,还有象征御女身份的服饰、印绶、以及初次的赏赐,仪式虽不算隆重,可赏赐却犹在当初赵灵儿之上。
灵犀宫内,气氛变得微妙而沉默,赵灵儿以主位妃嫔的身份,主持了简单的接旨谢恩仪式。
赵师容换上御女的服饰,虽不及昭媛、美人的华美,却也与宫女装束天差地别。
她看着铜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赵御女,如今你我虽名分有别,但同出一族,自当互相照应。”赵灵儿屏退左右,只留四人在内室,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道。
“宫中规矩多,妹妹初封,若有不明之处,可来问我,只是……陛下心思深沉,恩威难测,妹妹日后言行,还需更加谨慎才是。”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划界,从此,她们是互相照应的族亲妃嫔,而不再是单纯的主仆姐妹,有些界限,必须分明。
赵飞燕和赵合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眼神中的探究多于亲热。
赵师容心中苦涩,面上却只能恭敬应下:“多谢昭媛娘娘提点,臣妾谨记。”
后宫中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进入御书房的王羽并不清楚。
当然,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后宫自有其生存法则,对于皇帝而言,后宫中人,只要不踏破他预设的那一层底线,那他即便是知道了,也会当没看到。
御书房内,沈落雁已备好今日需紧急处理的文书,分类摆放在宽大的御案上,并且,根据轻重缓急随之排序。
在这些细节问题的处理之上,沈落雁向来是做得周到,比起当初还是秘书郎的张良还要更甚三分。
王羽敛去眸中残存的些许慵懒,正欲落座,开始新一日的政事劳形。
“陛下。”
接替赵高侍立在侧的浊清轻声禀报道,“国师于宫外求见。”
“宣。”王羽放下手中朱笔,直接开口下令道。
同时,心中也难免好奇,这位国师今日为何而来?
准提在被册封为国师之后,除非是在外出的情况之下,要不然,基本都是在皇宫不远处的那所专门为其修建的皇家寺庙之中潜修,极少主动入宫来干涉俗务。
接引与准提,都是有大毅力与大智慧之人,这一点之上要更胜三清。
准提自是清楚,如果他主动干涉太多俗务,对大乘佛教接下来在大汉的发展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除非是皇帝主动召见,要不然他干脆就乐得当个老宅男了。
儒家讲究出世而入世,因此,相对而言,儒家子弟要活跃一些,可道佛的这几位,几年不见人都是正常。
不多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响起,一位身披简素褐色僧衣、外罩金色袈裟的老僧缓步而入。
他面容清癯,须眉皆白,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似能洞彻人心,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慈悲与智慧。
其手中持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念珠,行动间自然流露出一股祥和宁静的气场,与御书房内严肃的政务氛围形成微妙对比,却又奇异地并不显得突兀。
此人,正是大汉国师,准提。
“老衲准提,参见陛下。”准提并未行大礼,只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国师免礼。”王羽抬手示意,语气平和道。
“国师久不入宫,今日前来,必有要务,赐座。”
内侍连忙依令搬来锦凳,准提谢过后,这才安然落座,姿态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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