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中，包括巫垚在内的天魔都负了伤，为什么那头灰白色的鬾兽不去替祂们治伤？是因为皮囊的人兽有别，还是因为珈娄天要集中力量对付九幽，不浪费力气治手下的伤？
还有，珈娄天的进攻强度为何随着战斗而提升？祂可是沙场老将，不会不知道先声夺人的必要性。贺灵川刚和它交上手时，它为什么不在第一个照面就雷霆一击，打贺灵川一个措手不及？
许多仙人大能都会在起手时全力以赴，最快速度解决对手。
珈娄天是不想这么干，还是不能这么干？
贺灵川的目光，又落到那枚发光的神格上，发现最外侧的大三角几乎不转了。
内圈的三角形还在顺时针转，但已经带不动外三角。这二者之间的转速差距越来越大。
贺灵川最想弄清楚的，是这些三角形所代表的意义。
每一枚神格的外在构成都有其深意，都具现出本尊对世界和法则的最深层次理解。如果神格是珈娄天的大招，贺灵川想从容应对，就要事先拆解。
“天行有常，因时有序。”贺灵川心中默念，“一切，因常而有序！”
珈娄天有备而来，一定会拿出杀手锏。
序令神格转得越来越慢，珈娄天在战斗中却越打越快！
就好像……发条越上越紧？
就在他的注视下，外三角终于完全停下。
它不仅死死顶住内三角，甚至好像要开始逆时针旋转。
内外三角互相较力，直接导致整个序令神格开始发抖，其光芒震荡闪烁！
大不祥！
上官飚也看出端倪，大叫道：
“等一等！”
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极度危险，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事件按下了倒计时，马上就要爆发！
珈娄天完全可以等它拽走地母再动手，不差那十息了。
可祂偏不！
这个老奸巨猾的天魔，多半看出地母对玉京城的决定性作用，遂想将它一并打坏！
何况上官飚先前也说过，他需要借助天魔之力，隔开九幽与地母。
上官飚既是假地母，又把真地母囚禁在此不敢杀之，说明真地母很可能才是玉京城力量的源泉。
珈娄天作为灵虚众有名的大天神，对法则和力量何等洞彻，进入虚无之地瞧见地母的第一眼，就能将它与上官飚的关系推导出八成来。
地母精魂一旦陨落在此，上官飚或许就不再掌控玉京城。
这对天魔来说，不就是一箭双雕？
既杀了九幽，又拿到玉京城，进而拿到大方壶！
九幽刚刚不是说了么，玉京城与大方壶不可切分。天魔断无放过大方壶的道理，所以对玉京城也是志在必得。
所以无论上官飚怎么怒吼，珈娄天也只是恍若未闻。
上官飚下意识想激发天魔身上的石头，将他们撵出虚无之地。这是它提前预留的后手，分给天魔的东西不仅能免疫雷霆攻击，还能在天魔突然翻脸时将他们赶出虚无之地。
可他紧接着又想起来，珈娄天当时就没伸手接过！
上官飚即便撵走其他天魔，也撵不走珈娄天。
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有拼尽全力往下拖拽地母，想赶在大事发生之前，先将它弄走！
这些该死的天魔！
他就知道，这些该死的天魔压根儿靠不住！
而此时，贺灵川与地母之间的距离也有一百多丈，中间还隔着一道偌大的雷墙。
他插翅都飞不过去。
雷池之水已漫过地母的下巴，森白电光映得它满脸铁青。
它耳边则回荡着血魔焦急的怒吼：“快啊！”
被拖进池底，必定能活； 若相信九幽，很可能会死。
选吧，做出命运的抉择。
地母面前空无一人，只有满池子雷电。石链死命将它往下拽，但它还是努力抻长脖子，朝着天空发出最后一句呐喊：
“我愿意付出一切，只求打倒上官飚！”
刚说完这句话，雷池水就漫过了它的鼻子。
下一瞬，贺灵川的声音就在它耳边响起，只有沉稳安定的一个字：
“好。”
满场雷电闪烁，声光效果拉满，谁也不会注意到，地母耳朵眼里应声闪过一点红光。
与此同时，龙江巨兽胸前的链坠子，最外层的三角形终于顶不住内旋的压力，“叮”地一声，碎了。
这一声非常清脆，像琉璃盏被打碎，但音量放大了千倍。
龙江鬾兽就将这破碎的三角，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口。
一刹那，它的体型暴涨。
龙江鬾兽进入虚无之地后，把小山丘般的身形压缩到一丈高，以确保战斗时轻盈灵活。但现在不仅在瞬间恢复原有大小，体型甚至继续膨胀！
它的躯体、表皮、血管、骨骼，都发出可怕的异响。
从贺灵川视角看去，它浑身都在发光，肌肉完全鼓胀，好像被灌饱的水球，下一秒就要爆开。
甚至龙江鬾兽的七窍都发出刺眼的金光。
贺灵川后背寒毛直竖，感受到危险降临。
他左臂甲上的青色宝石突然发光，旋即变作直径四尺的一面大盾。盾面没有任何打磨过的痕迹，但布满小孔如同蜂巢，任何敌人运劲砸下来，都会吃足反弹之力。
这可不是地母用身上随便哪块石头制出来防御法器，而是石筋的具现。在地母庞大的身躯中，它原本就紧靠中枢，要承担千百吨力量的压迫，强韧度远超凡人想象。
身高达到了十丈的龙江鬾兽都不用跃起，长啸之中抓出巨锤，一个蹬步就朝贺灵川兜头砸下。
“破！”
这一砸与之前都不同，锤头直径四丈，同样金光喷薄，陨石一般奔着贺灵川就来了，后头还跟着长长的金色尾焰。
连漫天的雷光都被这巨锤牵引着，合力往它的目标落下。
整片虚无之地，没有比它更耀眼的存在。日出时的金光万丈，不及它百分之一的绚烂！
贺灵川的视野就被这狂暴的金光和雷电完全占满！
更可怕的是无论他避往哪里，都逃不过金光笼罩的范围。
无论他怎么腾挪，锤子都正对他天灵盖砸下。
无可逃避、无可抵御。
这才是大天神出手的真正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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