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报不会让你为难。”霜叶作为四大国师之首，要是把贝迦最深层的秘密全都抖擞出来，贺灵川反而要看不起他了，“我想知道，妖帝是不是已经研究出‘牵肠’的解药？”
灵虚圣尊将十三藩妖王的性命与十三位天神分别绑定，同生共死，以此达到掌控藩妖国、制约灵虚城的目的。而“牵肠”就是配合这项神术的秘药。
“牵肠”秘药的配方，三年前新老都云主使交接时就已经泄露。妖帝手下能人无数，总不会连解药都研究不出来吧？
“你果然知道了。”霜叶眯眼看向贺灵川，“你呢？你研究出来没有？”
贺灵川笑道：“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是我找你要答案。”
“研究出来了。”
贺灵川眉毛一挑：“你看到解药的配方？”
“开什么玩笑？”霜叶眺望枝叶上的银霜，“种种迹象都能表明，比如帝君最近和几个老藩妖王的联系异常紧密，比如有些藩妖国内部开始出现问题。其他的，我也不便多说。总而言之，那副解药应该已经问世了，我有八成的把握。至于有没有分发到某些藩妖王手里——”
他看了贺灵川一眼，打住。
有没有藩妖王已经拿到解药呢？那只有妖帝本人知道了。
“那么，天宫又是怎么认为的呢？”
霜叶都认为妖帝已经研究出了“牵肠”的解药，天宫就不会这样想么？
“这件事，天宫和灵虚城都是讳莫如深，哪一方也不会提起。”
“明白了。”只要天宫也认为妖帝已经研究出解药就行。
贺灵川站了起来，随手召唤出昊元金镜：“跟我来吧，带你去拿明灯盏，顺便见个老熟人。”
老熟人？
霜叶也不怕他暗算自己，抬腿就随他走入昊元金镜。
眼前一花，两人就出现在一座小山前方。
山不高，十丈左右，边上几栋屋子，山脚下还开了个门。
两人突兀出现，边上的大树枝叶颤动，唰啦一声响。霜叶转头看去，见这棵三人环抱的具罗树身上，居然长着一张人脸。
它甚至睁眼看了看两人，似是在确认身份，然后又缓缓合目。
此外，浓密的树冠上好像也藏着某些东西，霜叶能察觉到窥伺的目光隐藏在枝叶后方。
这应该就是本地的守卫力量了，非人的。
就见九幽大帝走上前去，伸手叩门。
一长，三短。
然后就等了好一会儿。
霜叶不着急，反而很好奇。在琚城，谁敢让九幽大帝干等这么久？
约莫三十息后，门吱呀开了，伴随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这么没眼力见，挑这个时候来？”
虽然多年未见，但霜叶记性太好，一眼认出了这个家伙——
妖傀师董锐！
董锐一眼瞧见他在贺灵川边上，也是有些惊讶：
“哟，什么风把霜叶国师吹过来了？”
霜叶冲他微微一笑，很有风度：“二十年未见了，你的面具还好用么？”
董锐下意识摸了摸脸：“好用，与我自己的脸毫无分别了。”
他自己的原生脸被剧毒腐蚀完了，现在的脸是霜叶国师给的。准确来说，是虐食者亲手送给他的一副面具，能够与他自己的皮肉生长在一起。
霜叶笑道：“若需要调整，我可以帮忙。”
“要得！”董锐眼睛一亮，“能不能把我改帅一点？”
他指着贺灵川道：“要比这厮更帅！”
他和贺灵川私服出巡，哪怕不顶着九幽大帝的身份，他也不像贺灵川那么讨姑娘们喜欢。
就连两人上外头吃饭，也总有女客主动要替贺灵川买单。
这就充分说明了，帅，是可以当饭吃的。
但董锐的郁闷在于，他明明是个伟大的妖傀师，什么妖傀都能改，偏偏改不了自己这张脸！
无论他给自己动刀多少次，这张脸最后总会变回去，变回霜叶原本给他指定的、平平无奇的模样。
虐食者出品，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这头虐食者怎就知道要给自己安排一张俊美无俦的皮相呢？他也想要！
霜叶打了个响指：“没问题。正好我在琚城，有空就帮你调整。”
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对于该慷慨的人，他向来是很慷慨。
二十年后再相见，两人都有些感慨。
从前，董锐只是霜叶手下一个小小的妖傀师，又是贝迦的通缉犯，不得不给他制造能够载人遁地的蜗蟾，也就是不老药案的作案工具。
现在，董锐却已经是苍晏帝国饱受尊重的大匠师，在九幽大帝面前都可以泰然自若、嫌东嫌西，面对霜叶国师都能挺直腰杆、称兄道弟。
果然啊，人生大事上，选择比努力重要。
贺灵川旁观到此，才对董锐道：“明灯盏还在你这里吧？拿一盏给他。”
“好，请进。”董锐也痛快，转身请他们进屋。
门后就是他的专属实验场，就修在厚实的山腹之中，省得各种怪声传出去扰人。
这里满是稀奇古怪的标本、残骸、断肢，一大堆颜色和效果同样古怪的药剂，以及看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器具。
裘虎和万俟丰等人进来过两次，这些沙场老将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眉头都不皱一下，进了他这实验场却面露难色，找个理由就想出去了。
就连贺灵川也不喜欢待在这个怪诞乐园。这是除了虐食者巢穴之外，他经历的第二古怪的地方。
但霜叶国师到处观赏的同时还要上手，甚至跟董锐讨论起来，兴趣十足。
贺灵川只能说，有些怪物就是志趣相投。
他并不担心带霜叶国师过来会曝露董锐地址，一来天魔的神躯研究主攻方向已经不是妖傀，董锐没有那么大的作用，二来整座赤霄金殿都是一个巨型法器，建筑布局随时可以调整。只要他打个响指，董锐的实验场现在就可以从东头直接挪到西头。
眼看他们已经讨论到妖傀的性别问题，贺灵川轻咳一声打断：
“明灯盏。”
“哦对！”董锐提高了音量，“阿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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