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底很清楚，和接下来的大决战相比，之前的三番对决都不过是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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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地一声轻响，黄皮葫芦被劈作两半。
原本从葫芦里冲出来御敌的那头张牙舞爪的火龙，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却也只能跟着烟消云散。
这是凌金宝从不离身的宝葫芦，如今却被庚玥神一刀斩落。
扫清最后一点障碍，祂下一刀就直取贺越头颈！
贺越满身血污，左臂已经齐肩断去，右腿也被伤及动脉，连吃前几记重击后本就摇摇欲坠，这时连刀都只能勉强抬起。
眼见寒光一闪，他心道一声罢了。
可惜啊，即便拼尽全力，依旧无法坚持到兄长到来。
他到底还是太弱了，连赌上性命为大哥拖延时间这件事，都办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一道慧星从天而降，猛然砸在庚玥神身上。
它的到来毫无预兆，庚玥神尚不及反应，就被轰进了地底。
等旁人再看见祂，已是一团血肉模糊。
这一下突如其来，连珈娄天都没能拦下。
贺越的眼睛却睁大了，因为他看清了救星的面貌——大哥。
生死关头，又是兄长救了他。
贺灵川反手扶住他仅存的手臂，低声道：“还站得住吗？”
贺越用力点头，眼里全是血丝：“大哥，杨统领牺牲了！他为了掩护我，才、才遭遇那个天魔的毒手。”
在敌我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战场上，还要拼尽全力互助，其难度可想而知。
在场所有人能做的，也无非是鞠躬尽瘁。
贺灵川目光扫过战场，只见尸横遍野。
方才冲出城门的两千多战士，如今仅剩三百人不到。
开战仅仅四十息不到啊，天魔就夺走了一千七百多个鲜活的生命。
连平原军的统领杨昇都壮烈牺牲，明珂仙人身负重伤，包驰海的梦魇们也被打得只剩一缕残魂。
在珈娄天这样的大天魔面前，无论是仙人还是几千人的军队，在失去盘龙城墙和大半元力的庇护之后，都显得那般脆弱不堪一击。
但这一回，他们是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守护盘龙秘境，期望它在贺灵川赶到之前不要分崩离析。
望见九幽大帝现身的那一刻，所有人热泪盈眶。
等来了，他们终于等来了帝君。盘龙秘境尚在，战友们的牺牲没有白费！
这个时候谁也没发现，贺越后颈有三角符印记一闪而过。
那光非常微弱。
此时的珈娄天刚好打碎地母分身，趁着战斗的空隙转头看向贺灵川，皱了皱眉：“仝明真君竟然也拦不住你？”
仝明真君并没有紧跟着贺灵川进入秘境战场，所以珈娄天合理推断，这个家伙也败了。
真是不可思议。哪怕贺灵川就站在眼前，珈娄天还是无法理解，这个人类是怎样连续击败三大仙魔，然后又站到自己面前。
祂能骂仝明真君是废物，但百战天呢，海皇宣度呢？那可是战力彪炳、名副其实的两界英豪。
而且九幽打败对手的速度，实在是快得不可思议，前后也就两三刻钟吧。
大能之间的决斗，通常不会速战速决。像千幻真人和妙湛天之战，就持续了一天一夜，并且那还算是短的了。
不过九幽既然已经被他逼到现身，盘龙秘境也是肉眼可见的摇摇欲坠，平原守军更是被杀到七零八落，珈娄天倒是不着急了。
他倒要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贺灵川嘴角一扯：“仝明真君投降了。你要是像他一样识趣儿，我也饶你一命。”
这真不是扯淡。
仝明真君的神格和秘术都被破去，又顶不住贺灵川和地母的疯狂进攻，最后举手投降了。
贺灵川早知祂的品性，对此也不惊讶。他也着急结束战斗，于是让地母锁住他全身，再令他神魂出窍，然后就用神骨项链收走了仝明真君的神魂。
大方壶是怎么处理天魔神魂的，贺灵川再清楚不过。
仝明真君的魂体进入大方壶之后，可谓是插翅难飞，稳稳地坐穿牢底，就如同当年奈落天的分身一样。
也正因仝明真君投降了，贺灵川才能提早赶赴盘龙秘境。否则再晚来个十几息，只怕就已经无力回天。
珈娄天的强大超出地母的预估，祂认为盘龙秘境能撑过五十息，实在太乐观了。
还好自己提前赶到了。贺灵川暗自庆幸。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珈娄天看着他的眼神，忽然笑了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完，祂就打了一个响指。
贺灵川身边的贺越，砰的一声炸成了满天血雾！
刚站起来的明珂仙人大吃一惊，头皮都麻了。
这一击爆炸威力很大，连贺越脚下的地面都被削平了三尺。
贺灵川有元力和罡气护身，并没受到严重伤害，但被鲜血溅得满头满脸。
亲弟弟的血肉，染红了他的战甲。
这个瞬间，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战场的喧嚣也销声匿迹。
贺灵川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上鲜血淋淋，指缝间还挂着两块碎肉。
这是他亲弟弟的血肉。
嗡地一声，满腔热血冲上脑门。
这个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前尘往事。
他少年时吊儿郎当，是黑水城一霸，平民见到都要绕着走。而贺越总喜欢老气横秋地跑来说教，所以这身体的正主儿老嫌弟弟唠叨。
在黑水城，兄弟俩还喜欢在夜里偷偷溜进厨房，偷吃橱柜里的金丝枣糕。
尽管在他被大水冲去魔巢之后，兄弟俩的交集就越来越少，后面天各一方，走向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但他和贺越之间的兄弟情谊，不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半分。
他不把贺淳华当亲父，但把贺越当亲弟。
现在，贺越就在他面前、就在他眼皮底下尸骨无存。
哪怕贺灵川早就习惯了生离死别，这一刻，依旧是痛彻心扉。
他的呼吸一下变得粗重，他的目光又扫过在场阵亡的将士们。
盘龙城门前的地面和厚重的城墙，都被鲜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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