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关头，他终于还是出现了，没有辜负钟胜光对他的期望。
贺灵川瞧见他俩人，也是松了口气，急忙问道：“盘龙城战况如何？我听说，天魔攻城形势危急。”
钟胜光也看见了画面中的红隼，因此知道，贺灵川通过红隼大概了解到新战场的形势。
“辟厉天带着祂的手下，在前线猛攻城墙。幸好，你们先前杀掉了很多天魔，贝迦军队暂时还没有突破天生桥。”钟胜光三言两语概括了战场形势，紧接着就问他，“你也伤得很重，可是遭遇了伏击？”
“是，天魔好好招待了我一番，但我也没客气。”贺灵川这也算实话实说了，然后立刻切换了话题，“我有一计，或许可解盘龙眼下危局。”
“你说。”
“我会召集被辟厉天传送走的其他同伴，到贝迦后方大营走一趟。”
“高怀远！”钟胜光也是心思活泛，一点就透，“你想釜底抽薪？”
“是。”贺灵川也不否认，“今日这场乱战的总指挥是高怀远，而非天魔。只要逮住他或者杀掉他，贝迦军中再无第二人有此威望，能够指挥数十万大军强攻盘龙城——辟厉天也不能。”
在昨夜今晨的战场上，天魔只是作为战场大杀器出现，真正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的还是高怀远。只要高怀远出了事儿，贝迦大军自然群龙无首。
依照九幽大帝过往对于贝迦军制的观察，高怀远一旦身亡，天魔是接不下这个大盘的。
若想帮助盘龙城冲破眼下的困境，这就是贺灵川能想到的最优解。
如果仅把目光局限在第一线战场上，那就是拿自己的短板去挑战人家的长处，以卵击石。
钟胜光立刻点头：“可！但我在半个时辰前就尝试派人行刺高怀远，未果。”
英雄所见略同，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只不过盘龙城的大能都被传送走了，钟胜光派不出强力刺客，就没能达成目标，而且：
“经此一刺，高怀远身边的警戒更强。”
“无妨。”其他刺客是其他刺客，贺灵川是贺灵川。旁人办不成的事，贺灵川不晓得完成多少件了，“但我需要半个时辰，盘龙城可还坚持得住？”
召集人手、安排计划、潜入杀人，哪一样不需要时间？他说半个时辰，已经是极限压缩、极度乐观。
这也就是虎翼将军才敢夸下海口，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换作旁人要琢磨高怀远的脑袋，那不得事先规划三个多月？
边上的许实初神情一动。半个时辰？但盘龙城已经坚持不到一刻钟了！
除非虎翼将军把大天魔引走，但那也不解决根本问题。光靠虎翼将军硬顶天魔，同样撑不到天亮。
希望的曙光明明就在眼前，他们却怎么伸手都够不着。怎么办！
钟胜光却斩钉截铁地应了一个字：
“能！”
他的语气出奇地坚定：“你只管放手而为，前线自有我们顶住。”
但是……许实初站在边上，眼睛都瞪圆了。但钟胜光当即投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于是许实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吭声。
危急关头，贺灵川也没多想。短时间内要筹划一次针对敌帅的击杀行动，对他来说也不是容易的事，他没心思考虑别的。
“好，请您竭尽全力牵制辟厉天！”辟厉天留在前线，贺灵川才有得手的概率。
钟胜光一口应下：
“可以。”
贺灵川再问：“您先前派去的刺客，是如何行刺高怀远的？”
“潜伏进入隆岗大帐。”钟胜光道，“后勤大营异常忙乱，潜入大营不难，难的是进入高怀远的主帐。我安排的人手都已经摸到帐外，但紧接着就栽在那里，具体过程我不清楚。”
刺客行刺时，不会还跟他保持通话。所以这次暗杀行动最后是怎么失败的，只有贝迦人知道。
“隆岗大帐？”贺灵川沉吟，“那里可是无遮无拦的三个山头。”
盘龙城近郊的地形，他最熟悉不过了，闭眼都不会画错。
“是的，高怀远的主帐就在最靠北的山头上，正对着盘龙城。”
“您派了谁去？”
“王知芳父子。”钟胜光低声道，“他们和手下七人，都没有回来。”
这两位，贺灵川当然认得。王知芳原是抟意宗门下，是最早通过灵山进入盘龙城的一批修行者，从此就在平原扎根，还把儿子王立行带了过来。虽非土生土长的盘龙人，但他们与军中诸将都合得来，贺灵川从前也经常跟王知芳一起喝酒。
此人修为精深、胆大心细，很擅长见机行事，的确是执行刺杀计划的好人选。
听闻他的噩耗，贺灵川也是心中一叹。盘龙的运气不好啊。
“先莫要知会旁人，以免走漏了风声。”刺杀任务是秘密行动，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是当然。”
钟胜光明白，这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向部众臣民宣布虎翼归来的好消息，元力和士气也就不会增长，战场形势依旧艰难。
为了配合贺灵川，他们就得硬生生熬下去。
这些艰难困苦，他只字不提，看向贺灵川的眼神也变得柔和：
“若此役得胜，今日之后，我希望你接下我的位置，带领盘龙、继续抗击天魔。”
他指了指身边的许实初，和在场的四五名守卫：“这些都是见证人。”
贺灵川吃了一惊：“王上何出此言？”
众守卫也是一怔，只有许实初咬紧牙关。
“我累了。”钟胜光微微一笑，垂首时正好几根白发散到额前，“往后的路只会更艰难，盘龙需要一个更年轻、更强大的领袖。我已经老了，早有退隐之意，只是此前时局不许。”
贺灵川总觉得哪里不对：“您为何不托与红将军？”
红将军才是钟胜光的亲女儿，忠诚、强大、所向披靡。
“她是最快的箭、最狠的刀，锋芒无人能及。”钟胜光轻声道，“但盘龙城需要的不仅仅是盖世英杰，还有雄才大略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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