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落天不语。
红将军的话，精准击中天界的痛处，但此时已经积重难返。
“关于灵虚圣尊的诸神降临计划，有没有新的进展和情报？”贺灵川问祂，“比如降临的时间，神降之躯的藏匿位置？”
他尝过一次掏洞的甜头，从灵蕴宫盗走?隐神君之躯，彻底断绝神明全部下界的可能，又为盘龙城英灵复生入世扫清了最后障碍。如果能再来一次，啧啧，是不是灵虚众神的下界之路也被阻断？
奈落天苦笑一声：“你想得挺美，灵虚圣尊怎可能在一个坑里摔倒两次？关于神降之躯，现在根本没人知道它们藏在哪里，就连灵虚众内部的高层都不晓得。”
祂接着道：“至于神降的时间——那还不是灵虚圣尊说了算？祂准备好了，自然就会启动。”
红将军突然插话：“那可未必。”
奈落天听得一怔：“什么意思？”
贺灵川岔开了话题：“你是说，诸神降临一直没开始，是因为灵虚圣尊还没准备好？”
“喂，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在我看来，诸神降临的条件已经成熟。之所以没有展开——”奈落天顿了一下，“或许灵虚圣尊想找个合适的契机。”
“神降之躯都已经准备好了？”
“灵虚众神都在待命，灵虚圣尊已对祂们说过，随时可能启动神降计划。”
已知诸神降临计划要开展，必须满足两大条件，一是人间的灵气浓度足够支撑大天魔自由行动，这个已经达成了；二是神降之躯批量制造完成，天神降临就能全力以赴投入人间战斗，这个暂时没人可以确定，但贺灵川和红将军都认为，十有七九了。
理由很简单，从困龙堀之战算起，天魔至少成功实施了第一批完全神降，尽管规模不大。
前锋都下来了，大部队还会远吗？
眼下，贺灵川和无患大帝最关注的问题，就是天魔下界的具体时间。因为接下来的战略战术，都要围绕它来制定。
何时降临，在哪降临，分几批降临？
这是灵虚众的绝顶机密，无人知晓。
所以，灵虚圣尊在等什么呢？祂想要的，是什么样的契机？
“还有最后一件事。”贺灵川就直问了，“我听说灵虚圣尊这几百年来都在亘古火山秘密炼制一件神器，能在祂下界时承载它大部分的神力。你可知道，它眼下的进度如何？”
“不晓得。”奈落天的回答也很简洁，“祂先前在亘古火山闭关了很久。我听说，杀死祁霍天之后，祂又回去闭关了，多半是要养精蓄锐，做战前准备。”
大战之前，无论是魔是仙都有闭关的传统，以积蓄精神，做最后的冲刺。
这也是奈落天反向推导，灵虚圣尊即将开启神降计划的凭据之一。
红将军突然又问：“灵虚圣尊出手杀死祁霍天，拿到什么战利品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最近比较忙。”奈落天最近忙着战术性撤退呢，还能分神打听到闫善天这两大天神的陨落，消息已算是很灵通了。其它枝节小事，他是真顾不上。
但祂还能提供线索：“但是有不少灵虚众的天神跟去了，比如厉目天，比如绵支神，再比如津渡圣母。”
“哦，津渡圣母也跟去了？”
奈落天笑道：“对了，我再送你一个情报：津渡圣母昨日下界了。这个消息保真。”
红将军微微垂首，若有所思。
聊到这里，奈落天就匆匆收线离开了，毕竟祂身后总有追兵，再不像从前那般悠哉。
祂既不肯加入灵虚众，那么灵虚圣尊就会觊觎祂那一身澎湃的生命力和魇气。
“原来刹利天已经分裂得这般严重，连奈落天都要逃命。”红将军道，“但奈落天也不是省油的灯，也还有不少天魔在祂手下效力，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弄死。”
“劼离天又反水了。”劼离天原本就是灵虚众的大天神，替灵虚圣尊办过很多事，后来离开了灵虚众，转投刹利天；现在么，灵虚圣尊拿着好职位朝祂招招手，结果祂又回去了。
反复横跳的主儿。
“最好警告申王一声，免得被劼离天卖了还替祂数钱。”奈落天疲于奔命之后，申国的信仰就由劼离天接手了。现在劼离天突然又投向灵虚众，贺淳华还未必知晓。
“奈落天的话也不能全信，祂现在就希望灵虚众尽快下界，有些情报恐怕不会共享给我们，比如神降之躯的藏匿地点。”贺灵川想了想，“还有，祂嘴里说着不想下界，谁知道祂心底真正是什么打算？中途变卦亦未可知。”
奈落天是个很狡诈的天魔，形势变化，祂的决断说不定也会改变。
贺灵川又问：“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他敏锐察觉到，红将军有别的想法。
“关于诸神计划的开启，我还有些疑问。下界时间由灵虚圣尊决定，对么？”红将军缓缓道，“但灵虚圣尊做出决定的依据是什么？并且祂现在又回去闭关了。刚杀掉祁霍天，一回头就去闭关，祂也太着急了。再说，它为什么偏偏选择祁霍天？祁霍天这一支，势力相当强大，灵虚众去绞杀祂们，代价一定不小。”
天界的人丁可不兴旺，拥有四百位天神的已经是大家族，何况还有祁霍天这么一位史前古神坐镇。灵虚圣尊在下界之前，还非要去拔这么一颗硬钉子，为什么呢？
贺灵川目光闪动：“你是说？”
“恐怕还有些内情，奈落天这样的外人根本打探不到。”红将军抚着下巴，“我有一两个疑问，最好找个灵虚圣尊身边的天魔先问清楚，我们才好做下一步对策。”
“但无论如何，妖帝之死必将引发轩然大波，我们不能被动应对。”贺灵川伸了个懒腰，“我会让地母回去苍晏，多载点人手过来。”
他本来还想回去琚城，但现在改变了主意，决定让地母把高级战力和军队都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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