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那个人的脸在记忆里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只剩一个轮廓。
她凭着这个印象。
最后是在一个旧相册里找到的。
那张照片是很多人一起聚餐，她被裁在画框外面，只露了半只手在夹菜。而他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正低头看手机，只拍了半个侧脸。像素很低，光线也不好，放大之后全是噪点。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下颌的线条，那个微微垂着眼睫的角度。
就是他。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奇怪的是，她没有那种“找到了”的释然感，反而有一种更深的困惑涌上来。因为这个人，她明明是第一次在照片里看见他的正脸——哪怕是半个——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不是那种“我们以前见过”的熟悉，也不是“我记得你”的熟悉。是另外一种。
像是一部看过很多遍的电影，主角的脸你已经烂熟于心，但你从来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那个本人。而当你在某个偶然的场合看到他的照片时，你会愣一下——哦，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他就是那种人。
她关掉照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个模糊的轮廓又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了，但这一次，它比以前清晰了一些。像是对焦环终于转动了那么一小格，画面还谈不上清楚，但已经不是完全看不清的状态了。
她想起他在梦里的样子。想起他手里那片银色的叶子，叶脉里流淌着夕照的余晖。想起他问她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质问，不是期待，只是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那样。
那个时候她没有回答。现在她依然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了一件事。
当她回到那个原点——那个她一直在逃避、一直在奔跑、一直在试图摆脱的原点——当她终于停下来，回头看的时候，那个站在角落里的人，不是别人。
不是韩安瑞，不是朱小姐，不是任何一个在她生命里掀起过惊涛骇浪的人。是那个在很多年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梦里、站在她故事边缘的人。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从她认出他的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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