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震惊天斗城，波及贵族圈的大战，已经过去了一星期。
暗潮涌动，即将掀起的巨大风暴不知会将多少人卷入其中，但作为一切事件的起因，逐风领反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政府办事大厅人来人往，靠内的三个窗口队伍排的格外的长，大部分人衣衫褴褛，神情疲惫，但并不吵闹，这些都是通过了资格审查而允许落户的难民，现在在排队办理居住证明。
如果10年内没有违法犯罪且在领地内工作满7年，就能申请居民身份证，正式成为逐风领的居民。
办事大厅的角落忽然传来沙哑的争吵声。
格列夫穿过走廊时，看见花名册登记处歪歪扭扭排着十几号人，有个穿褪色工装裤的老汉正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俺家房顶漏了一年！那时发了新政说可以免费修补俺就申请了，结果申请了一年，上上个月说回去等通知，上个月说危房改造名额满了，这回又让重新填表，你们当我是陀螺转着好玩呐？”
柜台后的女办事员涨红了脸，双手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答。
格列夫瞥见她身旁的公示栏上贴着的通知——那是上周领主刚颁布的新规：所有政策实施必须公示原始档案。
显然，很多人还没适应这种透明。
“王大爷，您跟我来。”格列夫出声时，大厅突然安静下来。
人们认出了这个总在食堂和他们一起吃大锅饭的领主大人的管家，他脸上总带着微笑，随身带着个磨掉漆的保温杯。
格列夫让办事员取来钥匙，将王大爷带到档案室。
档案室里霉味刺鼻，格列夫掀开防尘布，露出存放资料的铁皮柜。
他把原始申报记录摊在阳光下时，知道王大爷并不识字，便指着材料一条一条念给王大爷听。
按照先来后到，特困户优先原则，大部分申请的都是合理合规的，当然里面也少不了利用人情关系插队的，这些后续会由审查组重新审查评估，有问题的交给警卫部依法处理。
潮湿的纸页在他手中沙沙作响，某个被多次涂抹的签名处，隐约能辨出住建部部长的小舅子的名字。
格列夫依稀记得去年王小风为其年度颁发年度优秀工作者奖章时，那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可惜这位前途光明的同僚喜欢任人唯亲，之前没查出问题就算了，这次如果查出来问题，最少也是个警告处分，严重的说不定得进去劳动改造几年。
解决完王大爷的问题，格列夫来到他的办公室，不过现在这个办公室暂时被人征用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妮蒂亚终于从成堆的档案夹里抬起头，指尖还沾着墨迹未干的批注。
“格列夫，你回来的正好，上半年报告有问题的部分我已经标注出来了，待会拿去给纪检部，让审查组加加班。”
“还有，公务人员整体的素质还是不行，看看这些档案，字写的难以辨认就不说了，材料撰写格式也是问题一堆，明明都有模板，照抄都不会，夜校的老师都是怎么教的，怎么能让一群蠢蛋通过考试！名单我都弄好了，等今年春假结束全部回去重修。”
“还有问题最大的财务部门。”妮蒂亚站起身来，向外走去，“通知警卫部，让他们封锁财务大楼。我倒是要看看这些米虫哪来的胆子敢动老娘的钱。”妮蒂亚如同机关枪一般，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从难民里找人才就像是海里淘金，人才培养终究需要时间，逐风领能在一年半内就从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
不过格列夫也没敢反驳，只是默默抱着半人高的档案赶紧跟上，反正待会有比他更惨的倒霉蛋，这样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
时间犹如飞鸟掠过天际，转眼间日已西沉，办公大楼亮起了孤寂昏黄的灯光。
妮蒂亚看着窗外阴暗的天色，捏了捏发僵的后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的身体刚恢复，领主大人可是特地嘱咐我不能占用你休息时间。”
“可别工作太晚了。”
格列夫伏首案前，头也不抬道：“您先回去吧，我把明天会议的材料备齐就下班。”
“格列夫大哥，咱们去吃晚餐吧...呀，妮蒂亚大人！”小秘书探出半个身子，差点一头撞上妮蒂亚，还好妮蒂亚及时拉了她一把。
“时间掐的很准呢，是来提醒心上人下班的吗？”面对着妮蒂亚戏谑的目光，小秘书终究是脸皮薄，满脸通红的说不出话来。
果然调戏老实人能让人心情愉悦，妮蒂亚笑眯眯的让开身子：“堵在门口做什么，赶紧进去吧。”
“好，好的。”小秘书迷迷糊糊的被推进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路上的行人都脚步匆匆，大家都被这寒冷驱赶着，渴望尽快回到温暖的家中。
坐上归途的马车，一切景色都在向后倒退，街边店铺的门窗紧闭，透出的灯光映照着店内热闹的景象，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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