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铭不由分说地将许莹拉到抄手游廊里,“许莹,那个尤三娘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尤三娘?”许莹脸色一变,“奴家昨晚不是跟将军说过吗,她那姘夫因求欢不成,恼羞成怒杀了她……”
“可是……”杨铭急着说,“你是不是搞刑求逼供,冤枉了好人?”
“好人?哪有什么好人?”许莹哼了一声,“她那姘夫就是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坑货……”
“吃喝嫖赌,跟杀人又有什么关系?”杨铭正色说道,“人命关天的案子,又不是搞道德审判……”
“他坑骗尤三娘的钱财,又兼求欢不成,起意杀人,怎么能说没有关系?”许莹脸上露出娇嗔,“将军干嘛这样凶巴巴的?莫非将军也是向奴家求欢不成,要杀了奴家?”
说着,她身子贴近杨铭,桃花眼里波光流动。
杨铭搂住许莹的腰臀之间,低头一阵深吻,脸贴到她的耳边温言说道:“许莹,判案不能意气用事,不能凭好恶成见推定他人……,你先忙着,我和刘先生再去县衙看看。”
说罢又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放开搂抱便自出门去了。
许莹目送杨铭出了垂花门,娇嗔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回头却向那内宅的方向盯了一眼,目光里满是怨恨之色。
杨铭来到衙门大堂找刘必显,进了科房,却见刘必显眉头紧锁,背着手在房里来回踱步,一个书办手里拿着帐册站在太师桌前,却是那固安生员王安佩。
“刘先生……”他拱手跟刘必显打着招呼。
“将军来了……”刘必显紧锁的眉头缓了缓,停住了脚步,“将军请坐,来人,上茶!”
侍女小翠端了白瓷茶盏进来,双手奉给杨铭,杨铭点头接过,却见这女子素手纤纤,清秀的脸上一片温驯恭谨之色,心中不禁一动,赶紧低下头呡了一口茶,不再去看她,心里却猛然想起那佟韵秋来。他决定晚上去韵秋房里看看,也不知她腿上的伤好的怎样了,那伤的也真不是地方,碍事。
“将军,王书办核对帐册,发现县库那边的库存有点问题……”刘必显待杨铭品过茶,酙酌着说道。
“什么问题?”杨铭问道。
刘必显朝王安佩看了一眼,那王安佩便上前说道:
“昨日里县库那边的盘点出来了,学生与府里的帐册核对过,别的都没有问题,唯独火药一项短少了大几千斤……”
“哦?是怎么回事?”杨铭接过王安佩手中的帐册问道。
“将军,您看这里……”王安佩指着帐册的一页说,“县库那边的记录,十二月廿七日有六千斤精炼硝石、硫磺被人借走,目前县库里已没有火药库存……”
“谁借的?借给谁了?”杨铭转向刘必显问道。
刘必显沉吟了一下,目光又看向那书办王安佩。
“将军,县库那边说是借给了绿柳巷的胡家鞭炮作坊,有将军府开具的拨单……”王安佩条理清晰地说道,“但府里的调拨记录和拨单存根里并无此项,学生已派人去县库,要他们将那拨单送过来核验,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再派人去催,马上给我送来!”杨铭站起身,威严地命令道。眼下大军即将出战,顺义城里缴获的兵器装备中,这虎蹲炮、小佛朗机、三眼铳等明军常规火器都是有的,若没有火药这些装备就是废铁一堆。
再次派出的人尚未出发,县库那边的人就过来了,来的却是那老吏何如水。
“见过将军。”何如水对杨铭一个长揖,矍瘦的脸上神态恭谨。
现在杨铭的身份跟刚进城时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朝廷正式任命的驻防游击将军,虽说这职位在赵知县那样的文官面前算不了什么,但比起何如水这样不入流的胥吏那是高出不少的,是以这老吏何如水接到将军府的传话,便亲自前来了,见了杨铭的态度也比以前恭敬得多。
“烦劳何先生亲自前来,实在是不好意思。”杨铭刚进城时就在县库碰过何如水的软钉子,他对这老吏印像深刻,是以先行客套了几句。
“何先生,这火药库存是怎么回事?”客气话说过,就直入正题了。
“将军请看,这出借火药确有府上的拨单……”何如水从携带的帐册中翻出一纸公文,递到杨铭面前。
杨铭接过一看,只见纸上绢秀的字迹写着拨给硫磺硝石的文令,文下盖有“风清月莹”印,骑缝处亦有供勘合存根的半印,纸张隐隐有一股花椒的辛香味,这是公文纸制作的时候用花椒水浸泡过以防虫蛀。
他认得这纸上的字似乎是许莹的笔迹,不禁眉头一皱。按说这出借物资应是刘必显大堂这边办理手续,然后开具拨单到许莹那里核准用印,却不知这张拨单为何是许莹亲笔所书,而且出借的还是硫磺硝石这样的军火物资。
“刘先生,你看这拨单是怎么回事?”杨铭将拨单递给一旁的刘必显。
刘必显接过看了看,略一沉吟,便对何如水说道:“何先生,请先到花厅用些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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