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宋爻佳的话，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宋爻佳端着茶杯，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的笑了笑，说实话，如果他是公孙粤，听到龚笙这个话，恐怕是会当场发作的。
“是不是觉得有点离谱？”
“离谱？”沈茶轻轻摇摇头，“他能说出这个话，倒是意料之中的。”
“意料之中？为什么？”
“就是很符合他那个愚蠢的风格，是他能说出来的话。”金苗苗想了想，“龚笙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最有本事的那一个人，但也就是矬子里拔将军，毕竟其他的人连边儿都不沾，是不是？”
“这倒是。”
“那他学艺不精，能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也是情理之中。”金苗苗一摊手，“我只是觉得......嗯......有点无力，面对这种蠢而不自知、还洋洋得意的人。”
“蠢而不自知？”沈茶伸出一根手指，朝着金苗苗晃了晃，表示自己的不赞同，“他不是蠢，只是无知而已。”
“无知？”
“晋阳巷这个地方的特殊情况，对我们而言是常识，因为长辈们跟我们说过，但对于外乡人而言，那就是完全陌生的、未知的东西了，对吧？”沈茶朝着金苗苗笑了笑，说道，“现在还知道晋阳巷来历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龚家、马家这种出身的，别说龚笙了，他们本家的家主都应该不知道。毕竟这两位晋阳长公主风光无限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墓里吃土呢，对吧？”
“这......”金苗苗看了看沈茶，朝着她点点头，“还真的是，之前殿下也是这么说来着。”
“这一点倒是杠杠忽略了，确实是小茶说的这样。”宋爻佳打了个哈欠，“晋阳巷的过往，也只有前朝那几个常年在京里生活的世家才知道，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人走茶凉是真的，无论是第一位还是后面这位长公主，离开这个人世间，慢慢的连谈资都没有了，人们也会渐渐的忘记他们。龚家、马家在她们当权的时候，还没有发迹，不知道她们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们不知道情有可原，但......”金苗苗微微一皱眉，“云家作为前朝的大世家，应该是清楚的吧？感觉云家的那几个，好像也是不知情的。”
“云家的那几个人到底离主家远了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种前朝皇室的故事，一般只有主家那一脉会流传下去，毕竟南边也有些小门小户的，是当年长公主入幕之宾的后人。若是很不幸碰到了，也得稍微给点面子，对吧？”
“这倒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茶。”宋爻佳看看沈茶，笑了笑，说道，“咱们知道晋阳巷是完整的一座公主府，但在外人的眼中，这里就是那些有钱、有权人家的家宅，是十几个宅邸，和那些高门大户没有区别。我们看风水，是看晋阳巷整体的风水，而他们只会看一栋宅子的风水，对吧？”
“对，我是这个意思。”
“按照你们说的......”金苗苗摸摸下巴，看了看沈茶，看了看宋爻佳，说道，“那这一切就说的通了，殿下，您是不是去过公孙粤的那个宅子？”
“去过几次。”宋爻佳回忆了一下，“不过，我每次去的时候，都没有特别的在意，在我的眼里，这就是长公主府邸，只不过去了不同的院落罢了。但现在想想，龚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公孙粤的那个宅子是这一条巷子最大的，又占据了最中间的位置，毕竟这是公主府的主院，正殿和寝殿都在这个主院，且非常奢华又有气势，看上去就跟别的院子很不一样。”
“但也不至于头重脚轻吧？”
“有那么一点点感觉。”宋爻佳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其实不仔细看的话，并不是很明显。但你知道的，龚笙这次来，就是为了挑刺儿的，为了彰显自己所谓的能力，所以，会夸大其词一点。”
“这何止是一点啊！”金苗苗哼了一声，“公孙粤是什么反应？”
“表面很淡定，非常捧着他，龚笙说什么都说对，但内心已经在疯狂骂街了。”
“也难为他一个堂堂钦天监监正，要听一个门外汉在这里胡言乱语。”沈茶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要忍住脾气，不能发作。”她看向沈昊林，“比我脾气好多了。”
“如果是你，怕是要狠狠的抽一顿鞭子了。”沈昊林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有些凉，就放在自己的手掌里握着，“公孙粤之所以能在刑部、大理寺、钦天监都混的很好，就是因为他的这一份隐忍。”
“没错。”宋爻佳点点头，“父王和伯父也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与他相交的，而青松大师亦是如此。”他轻笑了一声，“他之所以能容忍龚笙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是因为他一生里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也跟太多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无论是当年做大理寺少卿的时候，还是钦天监监正，都有不少不知所谓的人跑到面前指指点点，而这些人最后的下场......”他朝着沈昊林、沈茶淡淡一笑，“都不怎么好，也算是他们自食其果了。”
“听说过，公孙大人的手段可是不得了，最后那些人都没有什么太好的下场。”沈茶轻轻一挑眉，“龚笙在他面前猖狂，也算是踢到了铁板。当然，本来公孙大人就是要收拾他们的。”
“确实是。”宋爻佳点点头，“龚笙指点完整体布局，又开始指点府内的那些陈设，他虽然惊讶于公孙粤的那些陈设之精美、奢华，但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里，但这些陈设倒是给了他一点底气。”
“底气？什么底气？”金苗苗好奇的问道，“趁火打劫的底气？”
“没错。”宋爻佳打了个响指，“陈设都如此奢华，可见家底之丰厚，他多要些金银，也不会损伤分毫的。”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得不说，无论是龚家，还是云家，不愿意家中这些不成器的小辈出来闯荡，不是没有道理的，实在是这些人太过于不知天高地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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