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火焰如花朵一般四散飘零，在那凄美而又绚烂的火焰之中，夹杂着自古东风后背爆出的血液。
看着旧友脸上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还有那睁着瞪大着，逐渐暗淡下来的眼眸。
伸手接过那自空中飘然落下的倩影，沐云飞一如方面目送古东风离开般，眼中饱含着泪水。
只是不同于当年的是，对方将再也没有任何再次归来的机会，此次一别便是真正的永别。
视线中那熟悉的身影随着火焰的消散越发遥远，就在那身影彻底模糊之前，一片黑云转瞬席卷。
依稀间数道金属光泽闪过，待到黑云散去后唯有一抹血雾残留，却也随风转瞬消散，这世上再没有任何，属于古东风痕迹留下。
“他是我杀的，若是想要报仇可以找我，你我的约定依旧有效。”
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转身离开，周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或许只是一念闪过的同情心？又或者是什么所谓的恶趣味？这种招惹仇恨的事情，原本不应该是他愿意做出来的才对。
但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再去纠结这些事情也不过是自寻烦恼而已，毕竟那家伙天真模样，实在是真的很让他感到厌恶。
明明只不过是想要看一场八卦大戏而已，为什么他总是会忍不住的感同身受。
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那个自己一样？愚蠢而又无谓却还沾沾自喜。
视线投射在远方，这一刻周清感觉自己的心乱了，明明他都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自己了，怎么还是会忍不住去想起，想起那早已回不去的过去了？
“心境啊，呵~还真是一个讨人厌的词汇啊。”
嗤笑一声落下云头，迈步走向那沐家的宗祠，纷乱的念头在周清推开门之后，便彻底消散在了他的脑海。
他自己的问题，他自己总有能够去解决的办法，就算托的再久也没关系，时间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最为廉价的东西了。
人总要是向前看的，而在他的前路上，乐天真绝对是最为不可缺少的那点光。
抬眼看着那摆在宗祠正中央，自上而下依次排列供奉着的牌位，那一个又一个寄托了厚望的名字，百年传承所带来的沉重压力，在这一刻恍惚间降临周清心头。
“传承吗？该说你们是真的伟大？还是应该说你们害人不浅呢？”
识海内复盘了方才沐云飞夫妇最后的模样，一丝丝笑意，不断在周清的嘴角处开始蔓延扩散。
沐云飞不想杀那个人，这一点周清只需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他却还是做了，毫不犹豫果决狠辣，没有半点迟疑的做出来了。
为的是什么，周清当然清楚，还不就是因为这百年传承下来的家族？为了这数代人共同追求的景愿？
纵使他只给对方留下了两个选择，即便对方做出了他想要看到的事情。但那一点反抗都没有的姿态，却还是让周清感到异常的不满。
这位家主大人方才在周清眼中就仿佛是个提线木偶一般，只能遵循着他所设计的剧本，去演上一出身不由己的大戏。
那被各种条条框框所束缚住了的模样，绝对是周清最为不能接受的东西。
不管是不动手，亦或者是趁机逃走，乃至于反过来朝他动手，但凡沐云飞有一点血性，周清都会对他高看上那么半眼。
毕竟对方不是没有筹码握在手中，灵玉骨的消息即便不足以让他饶过那古东风一命，却也能够让他退步半分，接受一些并不算太为过分的要求。
做为家主沐云飞无疑是不合格的，能够为了别人牺牲，却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伤害的人，在周清看来通通都是傻子白痴。
都已经沾染了一身的污秽了，偏偏还残留着如常人一般的底线，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身后方脚步声传来，周清这才缓缓转回头，看向了那一脸恭敬的沐云飞。
“为了所谓的家族，一群血脉早已淡薄的族人，还有早已作古的前人的景愿，而让自己承受那么多，你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周清轻叹一口气感叹了一声后，便直接太皮了手掌止住了沐云飞的话。
问题的答案周清比谁都要更加清楚，为了一群不在乎自己的人，还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人付出，这无疑是很让人崩溃的事情。
用自己的人生，去换来他人那几乎不可能的追求，在最终目标达成前，一切的付出所留下的，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牌位而已。
承受了利益就要付出应有，乃至于远远大于所获得利益的代价，这本身就是所有人都在经历的事情。
先行者得到一切，后来之人只能遵从，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另外一种提现。
周清所厌恶的并不是这种传统，而是那被隐藏在这传统之下，那让人绝望的无力抉择。
若是从出生开始，往后一辈子的所有便已经被定了下来，必须要为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理想去奋斗，去隐藏起真实的自己，变成一个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那活着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不能由着自己做主，那样的活着真的就是活着了？
想做的事情不能做，不想做的事情，却需要去拼尽全力的努力奋斗，而后更是还要去面对这本就残忍无比的世界。
哪怕明知道这才是所谓的现实，清楚这早已被无数人肆意修改，制定了游戏规则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够反抗的，但周清就是看不惯这一切。
人生来便不平等，但却应该是生来自由的，想要得到的，想要去做的，想要去逃避的，不应该被那些所谓的责任，所谓的世故圆润，大多数人的抉择所限制。
少数服从多数？大局观明事理？到头来也不是漂亮的强人所难而已。
“说吧，那灵玉骨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希望本尊去灭了谁？”
思绪翻滚的眼眸重归平静冰冷，周清现在需要一个目标去发泄，不论对方究竟是不是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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