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玉将小安营在城外遭遇山匪那一套说辞快速讲了一遍。
事有蹊跷。
李公公眯了眯眼。
不对劲!
不敢问!
想送慎刑司!
李公公的眼皮跳了跳。
今夜,五城兵马司貌似在内城有所动作。
内城。
高门林立。
“可有实证?”
小胖子轻轻点头,又很快摇头。
“贼人眼见逃不脱,便将能辨识身份的物件扔进了河里,不过咱的人已经记下了位置,真有心,能捞出来。”
李公公稍有不信。
“这么大的雨,能捞到?”
“能!”小胖子斩钉截铁。
笑话。
真有需要,她现刻也能刻一堆出来。
不过嘛,嘿嘿,仿品哪有真品真。
她五城兵马司的衙门扣着韩王府老些人,想要个身份牌牌还不是轻轻松松。
李公公还有些迟疑,不过在看到小二那双热切又带着期待的眸子后,终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等着信,让你啥时候送来人,你就啥时候送。”
闫玉连连点头:“小二省得。”
“李爷爷,小二不会让您难做,这事,等面见陛下,必要上禀。”
李公公温和的眉眼间透着欣慰。
这孩子,心思就是通透。
他也是这个意思。
人可以先送进慎刑司,但既然小二都讳莫如深,背后牵扯必然不小,慎刑司那帮人的手段可狠,没几个硬骨头能熬得住,到时候连小时候尿过几回床都保准吐的干干净净。
真有啥猫腻,再上报就不合适。
小二说死能捞到东西,应是很有把握。
陛下现今又爱召见她,面圣时提一嘴,透点风,对旁人千难万难的事,对小二这个陛下圣宠的小将军来说,轻而易举。
这便是宠臣的好处。
李公公更不吝指点,道:“你新去衙门,人尚且认不齐,想做好差事,心急不得,要稳当,遇事不决,多问问人。”
闫玉是谁,那是顶顶的小人精。
立时热情的贴贴她李爷爷,蹭了李公公一身水。
“李爷爷,小二可不是刚办差,生怕办砸喽,辜负陛下的圣恩呐!这满京城,咱老闫家也没门亲戚走动帮衬,我爷是宫里出来的,他老人家常念叨,这宫里头啊一等一的好!
吃的好,房子大,人更是好!
他老人家带着我认了各位爷爷,您几位就是小二的长辈家人,有啥拿不定主意的,咱指定往宫里跑啊!
何况这皇宫里还有陛下,陛下才是咱大晋的定海神针,小二初来乍到,啥也不懂,万一将人交错了,可就全完啦!
嘿嘿小二厚厚脸皮,咱勉强也算和宫里连着亲吧,我就信咱自己人!
人交给慎刑司,比交到哪都让咱放心。”
李公公笑得嘴都合不拢。
眼泪都笑出来了,那还顾得上衣服有没有沾湿。
小胖子一通彩虹屁下来,不光亲香了李公公等人,还不忘恭敬陛下。
这做派,这说话的方式,十成十宫里的根子。
“你爷爷将你教得好。”李公公感叹了一句。
从怀里掏出个银质的手暖炉来,解开小胖子的蓑衣,将还冒着丝丝热气的手暖炉塞进去,又认认真真的将蓑衣系紧。
“好孩子,这秋雨啊,寒着呢,你还小,别冻坏楼。”
闫玉的体质比寻常人好太多,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惧冷热。
身子冷一样会打哆嗦。
这热乎乎的手暖炉,贴在肚皮上,一直暖到心。
“好暖和!谢谢李爷爷!”
小胖子的双眸在闪光,暴雨倾盆也遮掩不住的明亮。
“李爷爷,也不知您请托慎刑司的哪位爷爷,小二不能让您白搭人情,八珍楼的上等席面,咱让掌柜预备着,您几位啥时候得空,让小二孝敬一回。”
她低了低声,又道:“定国公府上珍藏的好酒,咱大哥有法子,能搞出来。”
李公公这回可是真憋不住了。
笑出了声。
“你呀你呀,莫欺那潘小公子太狠,等定国公回来,被他晓得你这般哄他小儿子,看他怎么收拾你。”
“没哄!真没哄!”闫玉就差赌咒发誓了,“大哥待小二实心实意的,咱咋会哄他,那国公爷藏着的好酒,大哥不知道弄出来多少回,他自己说的,以前花楼请酒,不知多少人喝过,也不差咱这点。”
李公公倒是颇为认同,笑道:“倒也是。”
……
想要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城,对闫玉来说,着实为难了。
别看五城兵马司在京城内的业务范围广的令人啧舌。
可把守城门这活,不归他们。
人多眼杂,更摸不清守城的兵卒背后是不是有主,闫玉可不敢冒这个险。
死人,可以大摇大摆的运进来。
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活人,就是麻烦。
还是几十张活口。
万幸她想到将人送进慎刑司。
那真是这京城最最让人放心的审讯机构了。
遇事不决,找老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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