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的日子不算好过，乌瓦罗夫伯爵只是将他当成白手套使用……你很清楚像他这样的白手套只要犯一次错误就会被抛弃，很不幸他的对手是安德烈大公，他输得很惨。”
啊？
威廉颇为惋惜地感叹道：“太不幸了，所以他就这么完蛋了？”
“没有！”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依然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觉得他还有那么一些作用，就给了他一条生路。”
威廉好奇地问道：“所以他是你的人了？”
“不是！”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很平静地回答道：“我一向不拉帮结派，只是觉得他这副手套还有点用处，就帮了他几次，现在他算是陛下的人吧。不过我如果交代他办点什么事情，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威廉笑了，笑得是那么的意味深长，好像在说：“你真不老实啊！”
只是他这一套对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根本没用，因为后者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没看见似的。
这让威廉有些郁闷，因为这一招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用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他郁闷得吐血。这个男人似乎能精准的把控他的想法，让他那些小伎俩根本施展不开。
“您会缺白手套？”威廉不死心地故意用夸张地语气说道：“只要您勾勾手指，愿意为您干脏活的人能排到城外！”
“白手套当然不缺，但是好用的白手套一直都稀缺。舒瓦诺夫伯爵虽然有点小问题，但被乌瓦罗夫伯爵调教得非常好，方方面面用起来趁手，这就难得了。”
威廉心中有些烦躁了，因为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起来太坦率了。他觉得对方跟舒瓦诺夫伯爵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对方直接就挑明只是利用关系。至于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失败者，原因居然是好用趁手。
你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不老实吧？人家很老实，把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的，让你挑不出一点儿不对。
可是你要说他一点儿私心都没有，威廉是真的不相信。因为他太了解罗斯托夫采夫伯爵了，这个人一向是走一步看三步，你觉得舒瓦诺夫伯爵是白手套？搞不好到了关键时刻这个白手套就摇身一变成了杀手锏。
这样的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做过太多次了，以至于威廉觉得他每一次动作都暗藏玄机，都必须仔细分析。
当白手套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谁不死心的他决定继续试探：“是吗？但是我怎么觉得他能力很一般啊！听说之前又犯错了？”
他这是已经不遮掩地试探了，按说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没办法继续说舒瓦诺夫伯爵能力没问题了吧？可是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却偏偏又给威廉上了一课。
“犯错？你说的是他再次惨败在了安德烈大公手里吗？我不觉得这是犯错，不过是时运不佳罢了。更何况也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而他敢打敢拼的态度我很欣赏，以及对手尾的处置很有章法……”
说来说去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核心意思只有一条：我之所以“照顾”舒瓦诺夫伯爵完全是因为他有用。如果他没用了，那直接就扔啊！
这有毛病吗？
没有啊！任谁也不能说什么。威廉看了看他是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因为他很清楚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毫无意义，罗斯托夫采夫伯爵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在这个问题上他要么问心无愧要么准备充分。
不管是这两点中的哪一点都会让他白费力气，与其浪费精力和时间不如做点更有用的事。
威廉打了个哈哈，说道：“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伯爵，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显然威廉连续几次试探都没能得到结果，干脆直奔主题，先看看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计划和安排再说。他就不信罗斯托夫采夫伯爵这么多年照顾和接济他就完全没有一丁点儿企图。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安排？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你先设法赢得陛下的信任再说吧！”
威廉被噎住了，他很想说你丫这是什么意思？还跟老子故意装神秘是吧！
可是吧他也不得不承认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确实没有说错，如果他没能在亚历山大二世那里打开局面，那一切都无从谈起。
想了想他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撬开罗斯托夫采夫伯爵的嘴了，只能哼哼道：“您还是喜欢故作神秘啊！随你！反正我已经是烂命一条，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从前更差，您不讲明情况耽误了事情受损失的还是您自己！”
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怎么可能吃他这一套，直接装作没听见，无可奈何的威廉也只能恨恨地走了。
打发走威廉之后，罗斯托夫采夫伯爵掏出了小本本，在威廉的名字上面画上了两个重重的感叹号。显然威廉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因为这次会面提高了。
威廉的回归对圣彼得堡的上层人物来说并不算是什么机密，这个从俄罗斯上流社会消失了十多年的搅屎棍自然引发了不少人的关注。
人们想知道亚历山大二世为什么会迎回这个不那么体面的私生子。
“伯爵，你可得小心一点哦！”缅什科夫似笑非笑地对老阿德勒贝格说道，“你们当年可是闹得很不愉快！那个家伙的心眼又特别小，注意提防啊！”
老阿德勒贝格心里头也是有些忐忑，当年的事情虽说是尼古拉一世授意的，但他也是明明白白地当了刀，算是跟某人结下了梁子。
现在某人回来了，还是亚历山大二世请回来的，这里头的味道怎么品都有点不妙啊！
他真想冲到御书房问亚历山大二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他都掏心掏肺地示忠了，怎么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讲心里话，他有些慌，但又不能在缅什科夫面前露怯，他强挤出了笑容回答道：“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我相信陛下绝不会亏待了我这样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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