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阿德勒贝格犹豫了，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样的条件。给的条件太好，但万一对方是诈他呢？这不是亏了吗？可万一对方是玩真的，就是很强硬呢？
越是像他这种精明人就越是在这种问题上算不清楚，因为怎么算他都觉得划不来，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弗拉基米尔太清楚他这种人的心态了，也最不耐烦跟这种人打交道。他更喜欢跟列昂尼德这种人交流，不管做什么都敞亮，你不用时刻担心被算计。
反正他挺鄙视老阿德勒贝格的，如果不是因为要对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负责，此刻他就像拂袖而去——你呀慢慢算吧！老子就不陪你浪费时间了！什么时候算清楚了，你再来！
当然啦，如果他真正决定要走，那一定不会给老阿德勒贝格再来一次的机会——你丫搞搞清楚现在是谁求谁！还想偷鸡？做梦去吧！
老阿德勒贝格足足算了有五分钟，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说陛下有意更换波兰总督……”
波兰总督可是俄罗斯帝国最重和关键的职务。一般只有沙皇的心腹才可以担任，甚至经常性的都是由沙皇的兄弟和孩子担任总督一职。比如帕斯科维奇和李骁的便宜老子都干过波兰总督。
这个位置的权力很大，就是波兰事实上的主子，手里要钱有钱要兵有兵，很是强悍！
之前担任波兰总督的是尼古拉一世的心腹，那个老头子年纪比亚历山大二世的祖父还要大，走路都走不稳了，据说吃饭都要人喂。
就是这么一个老古董，硬是在尼古拉一世死后挺了这么久，直到两个月前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落了气，这才腾出了位置。
眼红这个职位的人相当的多，改革派想要争取，保守派自然也不愿意拱手相让，而保守派内部波别多诺斯采夫和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也是谁也不服谁，局面可以叫龙争虎斗。
竞争的人太多，方方面面的牵扯有太多，亚历山大二世也很犹豫和为难。给谁呢？
他当然是希望给倾向于自己的人，肉能够烂在锅里肯定最好啊！
可是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门徒还真没有波别多诺斯采夫的人有竞争力，尤其是当改革派推荐沃龙佐夫公爵去竞争这个职位后，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就显得希望渺茫了！
老阿德勒贝格突然提起了这一茬，就是暗示他愿意帮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的人说话。虽然他本人的分量并不是特别足，不足以起到一锤定音决定胜负的效果。你有了他的支持终归是好事，不是么？
弗拉基米尔犹豫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下来。巴里亚京斯基公爵自然跟他谈过这件事，他在来信中特别叮嘱让弗拉基米尔尽量争取，不说一定要给这个位置拿下，但至少不能让波别多诺斯采夫如愿。
之前老阿德勒贝格虽然没有就此表过态，但是从他跟波别多诺斯采夫走进的趋势看，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他一定会向着对方说话。如果能将他拉过来，一进一出增强了自身又削弱了波别多诺斯采夫，这算是赚大了！
要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但弗拉基米尔顾忌的问题在于老阿德勒贝格这个人靠不住！
这么关键的问题，像他这种专门骑墙的老狐狸真的能倒过来？他就不怕惹怒波别多诺斯采夫？
弗拉基米尔相信波别多诺斯采夫一定跟他聊过波兰总督的问题。他突然改弦更张，对方能放过他？
以这只老狐狸的精明和鸡贼，必然会继续骑墙，恐怕所谓的支持自己这边一定有花样。指不定这个老家伙就会用巧妙地手段既不得罪波别多诺斯采夫又好像是给了自己这边一个交代，但实际上他恐怕什么都没做！
这种可能性绝对存在，而且可能性还颇大。如果就这么被对方给涮了，那也太对不起伯父一直以来的照顾，真的辜负了他对自己的宽容。
弗拉基米尔虽然躺平想要混，但他还是有良心的。伯父巴里亚京斯基公爵对他真的很不错了，他再怎么说也要为对方考虑。
他定了定心神决心跟着感觉走。
那么弗拉基米尔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他既不喜欢也不信任老阿德勒贝格，决不能因为对方的空口许诺就被牵着鼻子走！
弗拉基米尔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伯父确实比较重视波兰总督的人选，他认为如此关键的岗位必须选择能力和忠诚都足够可靠的人……如果您能够帮助他推荐的人选成功上任，我相信伯父会非常高兴，不光对您另眼相看也愿意帮助您解决麻烦和问题。”
听上去弗拉基米尔好像是答应了这笔交易？
不，没有那么简单！
他的话是如果巴里亚京斯基公爵推荐的人选成功上位了，才会另眼相看老阿德勒贝格，才会帮他解决麻烦。
这里头有很重要的前提：上位了，才会出手帮忙。没有成功上位呢？那就再说、再看吧！
很显然这里面的余地很大，说不好听点也是个空头支票。言外之意就是当前这会儿巴里亚京斯基公爵什么忙都不会帮，一切都看你老阿德勒贝格的表现。
这就从根本上避免被老狐狸白票和戏耍的可能。自然地老阿德勒贝格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希望巴里亚京斯基公爵立刻帮他解决麻烦，否则拖下去还不定发生什么倒霉事儿呢！
他是真心等不起！
可弗拉基米尔给他的只是“期权”，说不好听点就是用胡萝卜吊着他干活，还不排除最后有可能赖账彻底将他套牢的可能。
这种“赔本”的生意老阿德勒贝格怎么可能答应？
他皱眉道：“这……阁下的要求有点……这么说吧，我可没有把握一定能够帮助公爵阁下争取到波兰总督的位子，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弗拉基米尔笑了笑道：“强人所难？那好吧，您可以换一个条件，反正一切都看您的诚意，毕竟说到底这还是您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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