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马雷基斯问的同时,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又极其清晰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真切的关切,只有毫不掩饰的调侃。
问完,他漫不经心地撇了身旁的纽克尔一眼,仿佛只是确认一下这个『道具』是否还在原位。
正凝望着洛瑟恩战后疮痍景象、陷入某种沉重思绪的纽克尔,被这轻飘飘却又刺耳的一问拽了回来。他转过头,视线与马雷基斯那副表情撞个正着。
看的一瞬间,他的拳头就紧了。
马雷基斯那张脸上的神情,要多嘲讽有多嘲讽:眉毛微挑,眼神斜睨,嘴角那抹笑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仿佛在欣赏一场预先知道结局的、属于他人的挣扎戏码。
纽克尔太清楚马雷基斯在问什么了,无非是问他接下来这漫长的游行和后续仪式,能否坚持住,别在众目睽睽下露出疲态或失仪。
可问题是这语气!这神态!这哪里是询问?
如果马雷基斯不是凤凰王,不是他名义上、法理上、实力上都无可争议的上位者,纽克尔毫不怀疑,自己的拳头此刻已经裹挟着赫尔班家族的怒火,结结实实怼在那张写满嘲讽的俊脸上了,让这位凤凰王好品尝一下赫尔班铁拳的真挚问候。
他也是有脾气的,但……谁让对方是马雷基斯呢?
纽克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槽牙咬得发酸。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废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硬邦邦的、听不出情绪的音节。
“能!”
他忽然意识到,马雷基斯身上某些东西,正变得越来越……像达克乌斯了。不是外貌或力量,而是那种气定神闲之下隐藏的恶劣趣味,那种将一切都纳入掌控、并从中汲取微妙愉悦的做派。
这究竟是压抑千年的本性终于得以表露?还是坐稳位置、大权在握后的意气风发?
纽克尔回忆着,在大分裂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他所认识的马雷基斯,从来不是这副模样。那时的王子眉宇间总锁着化不开的阴郁与沉重,被责任、背叛、野心与痛苦反复煎熬,鲜少有真正松懈或张扬的时刻。
愁容,几乎是那张脸上最常见的底色。
而现在……眼前这位凤凰王,虽然依旧深沉难测,却多了几分曾经只在达克乌斯身上见过的、那种游刃有余到近乎讨打的从容与戏谑。
这变化让纽克尔感到陌生,更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宁愿面对那个阴沉严肃、至少真诚地摆着面孔的马雷基斯,虽然隔了一张面具,看不见,虽然被阿苏焉圣火烧的血肉模糊。也不想应付这个学会了用达克乌斯式调侃来包裹锋芒、却更加扎人的新版本。
但值得欣慰的是,在这方面,达克乌斯更胜马雷基斯一筹,马雷基斯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要走。
马雷基斯似乎对纽克尔的回答和那一瞬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波动毫不在意,或者说,那正是他期待看到,并乐于欣赏的效果。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却像冰片刮过金属般的轻笑,目光再次斜睨过来,将那个简单的问题如同淬毒的匕首般,又递了回来。
“真能吗?”
这一次,语调更慢,尾音微微上扬,将那点玩味与不信任放大到令人牙痒的程度。
纽克尔心底雪亮:马雷基斯这就是在纯粹地搞他心态,用这种无聊却有效的重复施压,来磨损他的耐心与镇定。
必须承认的是,马雷基斯成功了。
就在那句“真能吗?”钻进耳朵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暴怒与憋屈的炽热冲动猛地窜上头顶,有那么一个清晰的瞬间,他指关节的肌腱再次绷紧,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展开言语上、甚至更直接的反击。
他想起了两人之间一个曾经相同、却迥异的锚点——母亲。
现在,不一样了。
莫拉丝死了,化为了历史与仇恨的灰烬;而他的母亲安娜萨拉还在,就在出发前,母亲还特意找到他,将精心调制的、能缓解疲劳与提振精神的秘制药剂轻轻放入他手中,那无言的目光里,是唯有母亲才会给予的、不加评判的担忧与支持。
但最终,理智的铁腕强行压下了沸腾的冲动。
纽克尔深吸一口带着海腥的空气,将那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锐回应死死锁在喉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重重地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砰响。
这个动作毫无优雅可言,甚至有些粗野,仿佛是在拍打掉那些无形的嘲弄,也是在用肉体的触感确认自己的存在与克制。
就在这时,船身微微一震,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与缆绳绷紧的吱呀声——船,靠岸了。
“那就开始吧!”
马雷基斯扬声呼喊。
这一次,先前那令人恼火的戏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沉重。那声音不高,却如同出鞘的剑锋,瞬间划破了岸边隐约的喧嚣与风声。
话音落下,穿着龙甲的他率先弯腰,屈膝,以一个标准而沉稳的姿态蹲伏下来,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战士,又似一头蓄力的猎豹。几乎是同一时刻,位于他另一侧的纽克尔,也压抑着所有情绪,以完全同步的动作蹲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苟在战锤当暗精请大家收藏:(m.20xs.org)苟在战锤当暗精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