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肖俞决定还是先偷偷潜入一回。
万一老虎有打盹的时候，寒月上人真就犯一回懒呢？
来到道场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天色将明，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潜入。光天化日，那不叫潜入，而是硬闯了。
肖俞自知没那能耐，更没那胆子。
唯今之计，还是先吃顿饱饭吧。吃饱之后，无论打架还是动脑子，都会比饿肚子的时候效果好。
肖俞没走远，就在隔着一条街的地方找了个早点铺子坐下。
老板娘立刻殷勤地凑过来：“小哥儿今日吃点啥？馒头扁食还是烩面？”一副熟络的神情。
肖俞看了看案板旁边支着的一口又深又广的大黑锅，里面浓稠的胡辣汤正微微冒泡，热气和香气一起钻到鼻子里，让人食指大动。一指那锅，肖俞道：“先来碗汤，再来一碟粉条豆腐皮馅的素馒头。”
老板娘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转身操起一只海碗，盛上满满一碗胡辣汤，轻轻放到肖俞面前。又亏啊不走到炉灶前，掀开笼屉，捡出一碟素馒头。走回到桌边，还没放下，肖俞先抓起一个在手，一口咬下，几乎没嚼就下了肚。老板娘掩口轻笑：“哟，小哥儿这是饿了几日了？小心烫着呢。”
肖俞道：“不妨事，我皮厚——真香！”
老板娘将碟子放在桌上，俯身低声道：“说啥呢？是这馒头香，还是别的什么香啊？”
肖俞一怔，看了看老板娘，虽然已经是四十上下的年纪，却也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脸上多擦些铅粉，乍一看也像三十出头的少妇。鬓边别着一朵粉色绒花，身上也不知用了什么香粉，到还真有些异样的香味儿。只是此时在肖俞看来，那香味多少有些刺鼻，至少及不上这素馒头沁人心脾。
老板娘见肖俞怔住，“娇笑”一声，伸出一指点在肖俞肩头：“看啥呢？原来你也不是正经人——留神我当家可还在呢。”
肖俞哭笑不得，心道大姐——不，大妈，在下真的不是在看你啊，你要是离远些，莫要妨碍我吃饭，在下感激不尽。
又抬眼看了看案板后面正埋头擀面的中年老板，也就是这妇人所谓的“当家的”，肖俞不由得对那中年人充满了同情。
回过神来，肖俞笑道：“香，自然是这素馒头的味道，老板的手艺着实不错啊。”
老板似乎听到肖俞在夸他，抬起头憨憨地冲肖俞笑笑，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肖俞见他如此木讷，便有些明白为何老板娘如此不安分。
大抵性子外向的妇人，若是嫁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多半会觉得日子无趣。除了日常劳作，她最大的爱好，也是最大的排遣，便是与过往客人调笑逗趣了。若说真有什么非分的企图，那倒也未必。
想到这里，肖俞自失地又笑了一下，继续道：“不光馒头香，这小店里处处都香得紧呐。”
这回轮到老板娘愣了一下，又点了肖俞一下：“小哥儿油嘴滑舌，确实不像好人——看在你这么会说话，这碗汤白送你了。”
听到“白送”二字，老板又抬起头看了看老板娘，嘴里嘟囔了几句。看得出有些不满老板娘的大方，但这样的事儿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嘟囔之后，老板依旧老老实实低头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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