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像是黑夜中被点燃的火把。
“云州新上任的道府,是你的熟人吧?”李朝宗看似随意地问道:“新官上任,理清旧案,整顿地方,是天经地义的事。让他在梳理云州陈年卷宗的时候,‘格外仔细’一些。重点是薛文柏这一支,尤其是其嫡长子薛沐辰离开云州前那几年的所作所为。记住,要依法,要证据确凿。”
路朝歌嘴角咧开一个有些狠戾的弧度:“明白了。谋逆的大罪他钻空子跑了,那就用别的绳子,一条一条把他捆回来。而且,要捆得名正言顺,捆得天下人心服口服。”
“正是此意。”李朝宗点头:“让他知道,在大明,真正的‘规矩’是什么。不是耍小聪明钻了某一个条文,就能高枕无忧。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他要玩法的游戏,我们就陪他玩法,看谁玩得更彻底。”
路朝歌彻底舒坦了,甚至有点兴奋起来。这种猫捉老鼠、在规则内将对手逼入绝境的感觉,有时候比一刀砍了更解气,也更……有掌控感。
“还有……”李朝宗补充道:“薛沐辰不是想科举吗?不是想让他儿子也走仕途吗?”
“做梦!”路朝歌立刻道。
“让他考。”李朝宗淡淡道。
“什么?”路朝歌差点跳起来。
“让他考。”李朝宗重复了一遍,眼神深邃:“不仅要让他考,还要让他考得好。至少要让他通过乡试,成为举人。”(薛沐辰和薛家断亲,想要科举就必须从从头来过。)
路朝歌瞪着眼,完全跟不上李朝宗的思路了。
李朝宗不急不缓地解释:“他现在是个‘清白百姓’,按律有权科举。我们拦着,反而落人口实,显得我们心虚,怕他这个‘薛家余孽’真有才学。让他考,而且要‘公平’地让他考出成绩。然后……”
他声音放缓:“在他最高兴的时候,在他以为终于能靠自己的本事挣脱出身、重获新生的时候,云州那边的‘旧案’证据,正好可以递到刑部。一个身负刑案、有待审查的举人,该当如何?”
路朝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李朝宗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狠,真狠。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先给你希望,再亲手把它碾碎,让你在最接近光明的时候,坠回更深的黑暗。
“这……”路朝歌咂咂嘴:“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虽然我特别喜欢你这么干”
“对他仁慈,就是对咱哥俩的残忍。”李朝宗的声音冷了下去:“也是对大明法度的亵渎。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玩弄律法、心存侥幸者,终将作茧自缚,且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这,才是真正的威慑。”
路朝歌重重点头:“放心,我明白,我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我这就去安排。”
“不急在这一时。”李朝宗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了些:“你刚才说,去了宋家?璟宸那孩子怎么说?”
提到宋璟宸,路朝歌脸上立刻阴转晴,甚至带了点得意:“嘿!那丫头,厉害!早就看出薛家小子不怀好意,将计就计,想替竟择摸清他们的底细。心思缜密,又有担当,宋家教养得真好!竟择这小子,有福气!”
李朝宗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宋家是明白人,璟宸也是个好孩子。前楚旧臣中,像宋家这样真心归附、懂得分寸的,是我们该笼络的。像薛家那样包藏祸心的,也必须清除干净。恩威并施,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宋景胜那老狐狸,装傻充愣是一把好手,心里门儿清。”路朝歌笑道:“有他坐镇,宋家乱不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路朝歌胸中那口闷气早已烟消云散,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干劲。他起身准备告辞。
“朝歌,”李朝宗叫住他,语气郑重了些:“薛沐辰这件事,给你我提了个醒。《大明律》不是万能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回头让刑部、大理寺的人,把这几年的案卷,特别是涉及亲属连坐、户籍变更、大赦范围这些容易出漏洞的地方,仔细梳理一遍,该补充的补充,该修改的修改。咱们立的规矩,得能经得起聪明人的琢磨。”
“早该这么干了!”路朝歌深以为然:“我盯着他们弄,这回一定把窟窿都堵上!”
“曲灿伊,去我私库找几样适合女孩子的礼物。”李朝宗对身边的曲灿伊吩咐道:“送到宋府,就说是我送给璟宸丫头的,至于为什么送,你不用说明。”
宋璟宸不仅路朝歌喜欢,李朝宗同样喜欢,给路竟择找媳妇本来就是天大的事,现在路竟择的三位夫人一个比一个优秀,李朝宗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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