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老者对待陆晨玄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偶尔还会主动指点他几句抡锤的技巧。
虽然陆晨玄没有报酬,但是一日三餐却是树根管着。
这日午后,炉火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满室通红。
树根将那块烧得通红的精铁从炉中取出,沉声道:
“今日,我教你控火。你要记住,打铁七分火,三分锤,火控不好,即便铁料再好,锻打的技巧再高,也只能是废铁一块,成不了气候。”
陆晨玄连忙收敛心神,凝神倾听。
“火分三态,文火温养,武火锻形,猛火淬锋。”
树根老者缓缓开口。
“控火不在风箱的拉动,而在心意的掌控。心稳,火便稳;心乱,火便乱。唯有做到心火相通,才能真正掌控炉火,锻出好铁。”
话音落下,老者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凡火从指尖跳动而出,火焰细小却温顺,在他的指尖跳跃,或强或弱,或明或暗,随心所欲,完全听从他的心意操控。
好铁配烈火,寻常烧材是锻不出精铁的。
陆晨玄依言尝试,闭上双眼,摒除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彻底沉入炉火之中,以心意操控炉火的强弱。
他的心意难以集中,炉火忽大忽小,难以掌控,火焰如水,无孔不入,要以神识压制调教。
其中难度,陆晨玄这才明了。
但若是用焚心圣焰便完全不同。
陆晨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急躁,再次凝神静气,将心神与炉火连接。
他虽可自如驱使焚心圣焰,归根结底是因为焚心圣焰与他早就产生了深层次的链接,控制其他火焰,陆晨玄便弱了许多。
刹那间,少年体内的焚心圣焰微微一动,一股霸道的火焰之力想要冲破束缚,涌出体外,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此刻要练的,是凡火的掌控,是心意的沉淀。
若是动用焚心圣焰,便是违背了初心,也失去了磨砺的意义。
一呼一吸间,他的心意与炉火渐渐相通,炉火也随之起伏。
陆晨玄的神识发散,识海那尊沉睡的小人此刻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念一动,火焰便随之变化,或温吞,或炽烈,或微弱。
渐渐的,炉火变得温顺听话,温而不弱,猛而不躁,完美契合着他的心意。
树根老者站在一旁,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你悟性倒是不错,比这两个笨小子强多了,一点就透,看来,你天生就适合打铁。”
石墩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没有丝毫不满;
小豆子吐了吐舌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只是偷偷瞪了陆晨玄一眼。
要知道,陆晨玄不过是来了七日,就顶上他们一年之功。
不过,他们并未嫉妒,也看出来了少年的不凡。
陆晨玄依旧保持着平静,他比之他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那便是神识强大。
但神识强大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能物尽其用,陆晨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焚心圣焰霸道无匹,但他以往使用时,大多是蛮力催动,肆意释放,只会浪费力量,难以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
如今明悟了收放自如、心意控火之理,日后再操控焚心圣焰,不只是单纯的发号施令,更要懂得相互配合,方才能将焚心圣焰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锤击声渐渐平息,石墩与小豆子正收拾着工具,准备休息。
就在此时,铁匠铺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名不速之客,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为首之人身着一身华丽锦袍,面色阴鸷,眼神凶狠。
他身后跟着几名身着黑衣的恶仆,个个身材高大,面带凶光,手中拿着棍棒,刚一进门,便四处打量,眼神中的侵犯之意毫不掩盖。
“老东西,该交月例钱了!”
齐虎一脚踹在铁匠铺的门框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门框微微晃动,他厉声喝道。
“这个月,十枚源晶,少一枚,我就拆了你的破铺子!”
青阳城的底层商铺,皆要向各大势力缴纳月例钱,以此寻求庇护。
而老根铁匠铺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势力撑腰,历来都是齐家欺压的对象,月例钱也是一年比一年高,早已超出了商铺的承受范围。
石墩见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上前一步,挡在树根身前:“最开始的时候只要一枚源晶,才过去了多久,就要十枚源晶!你们这不是收月例钱,这是抢钱!”
“抢钱又如何?”
齐虎冷笑一声,轻蔑地瞥了一眼石墩,抬手一把将他推开。
石墩身材壮实,却不及齐虎,被他一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铁砧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咬牙瞪着齐虎。
“在这青阳城,我齐家说的话,就是规矩!”
齐虎双手叉腰,嚣张跋扈。
“要么,现在交出十枚源晶;要么,我就让人砸了你的破铺子,废了你们这几个老弱病残!你们自己选!”
小豆子吓得浑身发抖,躲在树根老者身后,抓住老者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树根放下手中的铁锤,缓缓转过身看向齐虎:
“我这里,只有三枚源晶,多了,没有。要,就拿走;不要,便请离开。”
“三枚?”
齐虎勃然大怒,他指着树根老者,厉声呵斥,“老东西,你打发叫花子呢!三枚源晶,连我家的狗都喂不饱!”
下一刻,齐虎却是话锋一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其实交不上源晶也没事,只要老先生愿意用神风八式锤法来换,别说这个月了,以后的例钱都不用交了,如何?”
树根棱起双眼,不自觉握紧了铁锤。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齐虎顿时火了,挥手对着身后的恶仆厉喝。
“给我砸!把这破铺子给我砸烂,把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搬走,我看他交不交!”
几名恶仆应声上前,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略显瘦弱却沉稳无比的手,轻轻搭在了齐虎的肩膀上。
“住手。”
陆晨玄缓步从铁砧旁走出,身上依旧是那身沾满灰烬的粗布短打,脸上还带着些许煤烟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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