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虎猛地转头,不屑地打量着陆晨玄:
“哪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齐家的事?看你这穷酸样,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活腻歪了?”
“我们老老实实打铁讨生活,只是想有一席之地活着而已,就这点权利你们也要剥夺吗?”
陆晨玄道。
齐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破铁匠铺的学徒,和我谈条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青阳城!没了青阳城的庇护,你这几斤烂肉还不够外面那些大妖塞牙缝的!”
“那就是谈不拢了。”
少年垂眸,不知从那扯来一根破布条,慢条斯理地将布条和铁锤缠于手心之中:
“我数三下,滚出铁匠铺,否则,后果自负。”
“一!”
齐虎脸色一沉,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厉声喝道:“给我打!打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让他知道,得罪我齐家的下场!”
几名恶仆应声而上,拳脚齐出,在这方狭窄的空间里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一时间,拳头和棍棒不停地压缩空间。
陆晨玄脚步微微一踏,稳稳扎根地面,腰腹发力,铁锤横扫而出。
“嘭!嘭!嘭!”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伴随着恶仆们的惨叫,那几名冲上来的恶仆,先是感觉一阵劲风袭来,随后重锤就落在了周身各个关节,纷纷倒飞出去,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
齐虎脸色剧变,瞳孔缩了缩:
“好小子,扮猪吃老虎,你知不知道得罪了齐家是什么下场?”
陆晨玄步步紧逼:“二!”
齐虎吓得连连后退,后背贴在门框上,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齐家的人,我爹是齐财!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一个修行世家,像你这般没有修为在身,毫无仙根之人,不过是废人一个,还敢狐假虎威!”
陆晨玄抬手,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道,落在齐虎的胸口。
齐虎如遭重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弄口的泥地里,浑身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
“滚!”
陆晨玄一声冷喝,声音不大,震得巷弄两旁的墙壁微微颤动,也震得齐虎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
齐虎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擦拭身上的污泥:
“走!快走!”
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铁匠铺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石墩与小豆子粗重的呼吸声。
石墩与小豆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晨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石墩快步上前,语气激动。
“小兄弟,你太厉害了!你竟然一拳就打跑了齐虎。”
小豆子也从树根身后探出头,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忧心忡忡道:“齐家,家大业大,打跑了小的,来了老的,恐怕我们再也没有安宁了!”
树根没有再第一时间表态,寻了张椅子坐下,侧身对着少年,缓缓道:“我知道你隐藏了身份,但也看出你是一块打铁的好料子,所以收下了你。”
陆晨玄没有隐瞒。
“晚辈确实隐藏了身份,并非有意欺骗老师傅与两位兄弟,只是不想以力欺人。今日之事,是迫不得已,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既然我出手了,这件事情我会管到底。”
树根拿起铁锤,略显佝偻的身躯直起了一些。
“你有实力,却愿屈身于此,放下身段,抡锤锻心,不骄不躁,难能可贵,接下来,你把铺子的事情解决了,我教你一种新的手锻法子。”
陆晨玄心中一喜,再次对着树根老者深深躬身一拜。
“多谢老师傅厚爱,晚辈定当刻苦学习,不辜负老师傅的期望!”
能够让齐家盯着的东西,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
当夜,铁匠铺内,炉火通明。石墩与小豆子早已累得睡去,柴房里传来均匀的鼾声,只有陆晨玄与树根,依旧守在炉前。
树根将一把亲手锻打的铁刃递给陆晨玄,铁刃通体黝黑,泛着淡淡的寒光,质地坚韧,入手沉重。
他看着陆晨玄:
“打铁百年,我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只悟出一句话——凡铁也可铸神兵,凡心可证大道。你天赋异禀,身负大机缘,前途不可限量,却愿沉下心来,做最粗鄙、最辛苦的活计,这份心性,远超世间绝大多数天骄,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懂修行,我这一辈子,只懂打铁,靠着祖上的一套锤法立足至今。万法同源,无论是什么道,什么术,其根本,都在一锤之间。”
“抡锤万次,锻的是肉身,炼的是心神;控火千变,掌的是温度,明的是本心。修行也好,打铁也罢,心无旁骛,方能有所成。”
“这套锤法我本打算传给小豆子,三年时间,他天资聪颖,但沉不住气,若是以后他能沉得住气了,你可以代我将这套锤法交予他。”
陆晨玄心中一震。
“老......老师傅,你我相识不过数日,为何愿意......”
“打铁打的是心,当你锤子落下的时候,我便听见了你的心声,知道了你是什么人。”
树根缓缓抬眼,看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这套锤法在我手里已经埋没了百年,希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
“老师傅,我明白了。”
陆晨玄声音真诚。
“万法不离其宗,无论是打铁,还是修行,本质上都是锻心。心坚,则道成;心稳,则力强。唯有沉下心来,脚踏实地,方能走得长远,登临大道之巅。”
树根老者看着他,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这是陆晨玄第一次看到老人笑,笑容如同枯木逢春,质朴而温暖:
“明白就好。明日起,我教你锻打第一把属于你自己的兵器,一把真正属于你的,蕴含你本心与道心的兵器。”
陆晨玄重重点头:“多谢老师傅!”
……
顾府。
一阵徜徉的笑声穿过中堂,传向四方。
“齐财啊齐财,任凭你机关算尽,可曾算到生了这么个宝贝儿子,得罪了这少年,看你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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