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轰！”
攻坚弹像一条愤怒的火蛇，瞬间跨越了两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钻进了登盛指挥车的发动机盖。
那辆越野车猛地一震，随即发生了剧烈的殉爆。油箱爆炸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几个亲卫直接掀翻进了旁边的矿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打中了！”小战士兴奋地大叫。
“不对！”赵瘸子脸色骤变，他犀利的眼神透过硝烟，看到在车辆爆炸的前一秒，一个身影从副驾驶车窗被抛出，滚进了旁边的一道碎石缝隙里。
“妈的！这狗杂种命真大！他没在车里，或者是提前跳车了！”赵瘸子怒骂一声，抄起步枪就要补枪，但此时溃兵如潮水般涌来，挡住了视线。
“登盛炸死了！登盛炸死了！”政府军这边却彻底炸了锅，他们并不知道主子已经溜了，只看见指挥车成了一团火球。
趁着敌军这短暂的混乱和恐慌，武安在电台里大喊：“卢毅，压下去！别让他们重组防线！”
“收到！”
卢毅一马当先，带着步兵排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他们利用岩石和弹坑交替跃进，手中的自动步枪点射精准。
而在更远处的山脊线上，克钦军的三个步兵团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虽然他们的战术素养远不如叶青的山地合成营，但这股气势却起到了极佳的威慑作用。
登盛残部彻底崩溃了。
混乱中，满脸焦黑、军服破损的登盛少将，正像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两块巨石中间的夹缝里。他屏住呼吸，听着头顶上解放军的呐喊声和克钦军的脚步声，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克钦军的三个步兵团如灰黑色的潮水，吼叫着涌入了帕敢废矿区。他们踏着还未冷却的弹壳和黏腻的血浆，接替了武安和卢毅部的防线。
“武营长，叶少将来电，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带上俘虏和缴获的物资，立刻撤出前线，返回莫干山休整。”通讯兵将电报递到武安手中。
武安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和血污，看着眼前这群打红了眼的克钦士兵。他们作战勇敢，但战术极其粗放，许多人甚至边冲锋边胡乱开枪，完全是在用弹药和生命堆砌战线。
不过，这恰恰是叶青想要的效果——让克钦军去消耗富察残部的体力和意志，自己的核心战力则需要保存完好，以应对接下来的变局。
“告诉叶将军，我部即刻撤离。卢毅，收拢部队，清理战场，把还能用的弹药和药品都带走，伤员全部带走，尸体……就地安葬。”武安沉声下令。
山地合成营的行动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战士们已经背着沉重的背囊，押着几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开始有序地向莫干山方向撤退。
重火器和车辆早已先行转移，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还在向前蠕动的克钦大军。
赵瘸子拖着那条假腿，最后一个离开阵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处登盛藏身的石缝，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颗绊发雷，拉弦后随手扔进了石缝附近的草丛里。
“想躲？那就永远别出来。”
……
此时，蜷缩在石缝深处的登盛少将，听着头顶上克钦军嘈杂的缅语喊叫声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直到一声沉闷的爆炸在他附近响起，震落的碎石砸在他的钢盔上，才猛地一哆嗦，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叫出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和喊杀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粗鲁的搜刮声和伤兵的哀嚎。
登盛感觉四肢都已经麻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借着昏暗的火光，看到几个克钦士兵正在剥扯尸体上的衣物和鞋子，甚至为了一双皮鞋在相互推搡。
“呸，一群野蛮人。”登盛心中一阵鄙夷，但更多的是庆幸。趁着那几个克钦士兵转身的间隙，连滚带爬地从石缝里钻出，一头扎进了旁边的一条干涸的矿洞。
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了熟悉的缅语对话。他壮着胆子凑近，发现是一小股同样溃散下来的政府军残兵。
“长官！是登盛长官！”一个眼尖的士兵认出了他。
登盛此刻狼狈不堪，原本笔挺的将军制服被撕烂，脸上满是黑灰和血痕，但他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嘶哑着嗓子低吼：“闭嘴！扶我起来………我要见富察将军！”
而在密支那，刚刚经历了一场空战惨败的富察，正脸色铁青地听着参谋长的汇报。当他听到登盛不仅全军覆没，还像个乞丐一样逃了回来时，手中的雪茄被捏成了两段。
“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富察怒吼道：“把他给我叫进来！我要亲自问问他，我的空军是怎么没的！我的机械化师团是怎么没的！”
此时，满脸颓败的登盛正站在司令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远处天边，隐约传来了新一轮的、更为密集的炮声——
莫干山指挥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伤员们被安置在临时挖掘的防空洞里，呻吟声此起彼伏。
军医们正满头大汗地穿梭其中，手术刀与止血钳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冷酷。
相比起这压抑的伤兵营，指挥室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甚至有些窒息。
几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数据报表摆在了桌案上。
叶青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盯着那几张纸上触目惊心的数字。
“报告叶将军，各部已归建。此战毙敌三千八百余人，俘虏六百，登盛残部基本丧失建制。但我方……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九人。”
作战参谋的声音有些发涩，念出伤亡数字时，整个指挥室的人都低下了头。三百多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在帕敢的废矿区里。
叶青沉默了片刻，将烟狠狠摁灭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沉声道：“烈士遗体全部火化，骨灰带回国内。”
“是！”
“还有呢？”叶青抬起眼，目光如刀，盯着那几张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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