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得很强硬。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强硬，那些利润就会像当年密松项目一样，被人一点一点地啃食干净。当年国内公司投了那么多钱，建了那么大一座大坝，最后项目停了，公司撤了，克钦邦什么也没剩下。不是国内公司不想干，是有人不想让国内公司干。今天华平来投资，明天就会有人不想让华平干。同样的剧本，换一拨演员，再演一遍。与其让那些外资进来搅局，不如自己慢慢干。慢一点，但稳一点。稳一点，但长久一点。
门被轻轻叩响。他转过身，说：“进来。”
李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关哥，华平的陈女士打了好几个电话，想约您见面。”
关翡说：“不见。”
李刚愣了一下。“不见？”
关翡说：“对。不见。你告诉她，联合电力公司不接受外资。这是理事会的决定，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让她找理事会谈。”
李刚说：“好。”
他转身要走，关翡忽然叫住他。“李刚，等一下。”
李刚停下来。
关翡说：“你告诉陈女士，特区欢迎华平来投资。但不是投电力。电力是骠国的命脉，不能交给外人。其他的，比如产业园、培训中心、低空经济，都可以谈。只要条件合适，特区欢迎。”
李刚点了点头。“明白。”
他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关翡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些灯火。那些光还在亮着，从东边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刚来特区的时候，这里连电都没有。晚上要点煤油灯，白天要用手摇发电机。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这里的人能用上电。七年后的今天，特区有了电，有了水电站，有了光伏电站，有了天然气发电站。而骠国，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陈女士的电话，是在特别理事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打来的。关翡没有接。李刚接的。李刚在电话里把关翡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了。陈女士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李刚意外的话。
“李主任，关总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想问一句——特区不接受外资，是怕我们赚钱，还是怕我们控制？”
李刚说：“陈女士，这个问题，您应该问关总。”
陈女士说：“关总不接我电话。”
李刚说：“那您就等。等关总想通了，自然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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