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恩娜不笑了，看着赵大雷的后脑勺，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靠回座椅上，看向窗外。
蛊姐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阿青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蛊盅。苏宁宁翻着书，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车子开了大约两个小时，驶入了一段山路。路的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谷底传来隆隆的水声。路面不宽，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弯道一个接一个，像盘踞在山腰上的蛇。
赵大雷放慢了车速，专注地看着前方。
忽然，前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声音很大，像打雷，又像爆炸。地面在震动，碎石从山上滚下来，砸在路面上，又滚进山谷里。苏静静吓得尖叫了一声，双手抓住安全带。云恩娜也惊了一下，身体前倾，手扶住了前排座椅。蛊姐睁开眼，手按在了短刀上。阿青抱紧了蛊盅。苏宁宁的书掉在了地上。
赵大雷踩下刹车，车子在碎石堆前停了下来。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山体滑坡了。大量的泥土和碎石从山上倾泻下来，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碎石堆有两米多高，把路彻底截断了。
赵大雷下车，走到碎石堆前，蹲下查看。泥土是新鲜的，石头也是新鲜的，没有长苔藓，没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这不是自然滑坡——山壁上有几个不规则的凹坑，凹坑的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
赵大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开启天眼，目光穿透碎石和泥土，看向山体的内部。山壁里面，有几处被埋藏的炸药残留物——雷管、引线、包装袋。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有人在山上埋了炸药，故意炸塌了山体，堵住了路。
赵大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了？”苏静静从车窗探出头来。
“人为的。”赵大雷说。
五女都下了车，走到碎石堆前。蛊姐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灼烧的痕迹，脸色沉了下来：“是炸药。威力不大，刚好够炸塌这一段。”
云恩娜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谁干的？”
阿青从蛊盅里放出一只银色的蛊虫，让它在碎石堆上爬了一圈。蛊虫爬回来，在她耳边嗡嗡地叫了几声。阿青的脸色变了。
“有蛊虫的气息。”她说，“是天道盟的人。”
五女同时看向赵大雷。赵大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们不想让我们回去。”他说，“或者说，他们想让我们在这里多待几天。”
蛊姐问：“为什么？”
赵大雷想了想：“拖住我们。他们可能在青州或者京城有动作，不想让我们太快回去。”
苏静静急了：“那怎么办？路都堵了！”
赵大雷没有回答，走到碎石堆前，双手按在一块最大的石头上。石头足有磨盘大，少说也有上千斤。他深吸一口气，运起雷气诀，内力灌注双臂，猛地发力。
石头动了。
它从碎石堆里被推了出来，滚到路边，轰然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赵大雷没有停，继续推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一块一块，把堵在路上的大石头搬到路边。他的动作很快，力气大得惊人，不到十分钟，就清出了大半条路。
苏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赵神医好厉害。”
云恩娜难得没有怼她，轻轻“嗯”了一声。
蛊姐走过去，弯腰搬起一块小一些的石头，扔到路边。她力气不小，但和赵大雷没法比，搬了几块就气喘吁吁了。阿青也过去帮忙，她力气更小，只能搬那些拳头大的石块。苏静静和云恩娜也加入了，苏宁宁也过来了，五女一起动手，把赵大雷搬不动的碎石一块一块清理掉。
赵大雷搬完最后一块大石头，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回头，看到五女都在埋头搬石头。苏静静的裙子上沾满了泥，云恩娜的头发上落了一层灰，蛊姐的手掌磨破了皮，阿青的脸上蹭了一道泥痕，苏宁宁的鞋上全是土。她们累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赵大雷看着她们，心中一暖。
“好了，够了。”他说，“剩下的我自己来。”
苏静静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汗，冲他笑了笑：“没事，我还能搬。”
赵大雷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石头，扔到路边。然后他从车上拿了一箱水，每人发了一瓶。
苏静静接过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云恩娜也喝了，喝得很优雅，小口小口地抿。蛊姐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阿青接过水，放在一边，继续搬石头。苏宁宁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递给赵大雷：“你喝吧，你比我累。”
赵大雷摇了摇头：“你喝，我还有。”
苏宁宁没有再推，把剩下的水喝了。
半个小时后，路通了。
赵大雷上车，发动引擎。五女也上了车，各自坐好。车子缓缓驶过清理出来的路面，继续往前开。身后，碎石堆还在，但已经不影响通行了。
苏静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手上沾满了泥，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土，但她没有擦。她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
“赵神医！”她说，“我刚才搬了好多石头。”
赵大雷点头：“嗯。”
苏静静把手举到他面前：“你看，我的手都脏了。”
赵大雷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她。苏静静接过，抽出一张，慢慢擦手。擦完手，她又抽出一张，递给赵大雷：“你也擦擦。”
赵大雷接过，擦了擦手。
云恩娜在后面看着，嘴角微微上翘，但这次她没有说什么。
蛊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掌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吭声。金蚕蛊从她袖子里爬出来，趴在她手心里，用触角轻轻蹭她的伤口。蛊姐的嘴角微微上扬。
阿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也脏了，指甲里嵌着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手。手帕是白色的，是她自己绣的，上面绣着一朵兰花。她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苏宁宁翻开了书，继续看。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赵大雷的后脑勺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车子继续往前开，青州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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