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通道,比来的时候窄了。
不是它自己窄了。
通道还是那条通道,壁还是那些壁,光还是那些光。窄的是王平的感觉。感觉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它不取决于事物本身,取决于你自己。你大了,世界就小了。你强了,路就窄了。
来的时候,他是一只蚂蚁。
蚂蚁爬进一根巨大的管子。
管子很宽,宽到看不见壁。抬头是光,低头是光,左看是光,右看还是光。光包裹着一切,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尽头。蚂蚁在管子里爬,不知道管子有多大,只知道它很大,大到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小。
现在他是一只会飞的虫子。
虫子比蚂蚁大,比蚂蚁看得远。它飞在管子里,能看见壁了。壁在远处,灰白色的,像磨砂玻璃。玻璃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但它知道那里有东西,因为光是从那里来的。
壁是灰白色的。
不是纯白,是灰白。
像旧衣服洗了太多遍的那种白。
白得不彻底,留着一点灰,留着一点旧,留着一点时间的痕迹。光在壁上流动,从仙界碎片的方向流过来,向着灵界的方向流过去。光流得很慢,慢到你盯着它看,会觉得它没动。但你不看它的时候,它动了。再看的时候,它已经流过去了一段。
光追着他们。
从仙界碎片方向来的光,追在他们身后,像一条河追着一群鱼。河不急,因为它知道鱼游得没它快。它只是跟着,送他们一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河送到通道的尽头,就会停下来,看着鱼游进另一片水域。
王平走在最前面。
不是他们让他走最前面,是他自己要走的。
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来的时候是苍玄领头,因为那时王平还不够强。现在他够强了,所以他走前面。强不是欺负人的资本,是保护人的责任。你强,你就要走在最前面,替后面的人挡风,挡雨,挡一切挡不住的东西。
他的怀里有混沌仙碑。
沉甸甸的。
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
铁是冷的,混沌仙碑是温的。铁是硬的,混沌仙碑是软的。铁是死的,混沌仙碑是活的。它在他怀里呼吸,一呼一吸,一胀一缩。呼的时候,散发出混沌色的光。吸的时候,把光收回去。光在他的衣袍下面一明一暗,像一盏灯,像一颗心,像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婴儿。
但他的脚步很轻。
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棉花是软的,踩上去会陷下去,抬起来会弹回来。通道的地面就是这样。不是硬的,是软的。不是实的,是虚的。它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你踩它,它就在。你不踩它,它就没了。
他的身体在通道中飘着。
不是走,是滑。
走是用脚蹬地,推动身体向前。滑是地面在动,身体不动。通道的地面在动,像传送带,载着他们向灵界的方向移动。王平不需要用力,只需要站着,地面就会带他走。
像踩在雪上。
雪是软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但通道里没有声音,因为雪是虚的。
像踩在沙上。
沙是散的,踩上去会陷下去,脚印会留在身后。但通道里没有脚印,因为沙是虚的。
像踩在梦里。
梦是最虚的。你在梦里走路,脚踩在地上,但地上没有脚印,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你只是在走,不知道为什么走,不知道走到哪里去。通道就像梦,你在里面走,但你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走。
苍玄跟在后面。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指节不白了。
白是紧张,不白是放松。但也不是完全放松,是“准备好了”的那种放松。像弓弦,不拉的时候是松的,但松不是无力,是蓄力。随时可以拉满,随时可以放箭。
他的剑在鞘中安静了。
来的时候,剑在鞘中嗡嗡响,像蜜蜂在玻璃瓶里撞。它在渴望战斗,渴望出鞘,渴望饮血。现在它安静了,不是不渴望了,是渴望被压下去了。压下去的不是苍玄,是斩仙的剑意。
斩仙的剑意太大了。
大到剑身装不下。
剑身是一块铁,剑意是一团火。火比铁大,铁装不下火。火在铁里烧,烧得铁通红,烧得铁发烫,烧得铁快要化了。铁在喊——我装不下,我装不下,我装不下。
剑在鞘中嗡嗡响,不是在兴奋,是在喊疼。
现在它不喊了。
因为它把火咽下去了。
不是装下了,是咽下去了。咽进剑身的最深处,咽进铁与铁的缝隙里,咽进剑的“心”里。剑也有心,剑的心是刃上那一线最薄的地方。所有的剑意都藏在那里,等拔剑的那一刻,等出鞘的那一刻,等斩出去的那一刻。
它在等。
等回去,等闭关,等苍玄把它炼成新的剑。
它不急。
它等了三万年。
斩仙的剑意藏在仙界碎片里三万年,它等了王平来,等了苍玄来,等了被取出的那一刻。三万年都等了,再等几个月也不算什么。几个月对剑来说,不过是一眨眼。一眨眼,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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