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姑娘纷纷散去，像无事发生一样回到那四张临时拼合到一起的，作为伴手礼包装点的办公桌旁。印有公会标识的帆布包、烫金乐牛Logo的仿皮笔记本、手写感谢卡以及定制金属书签，大概几十份的样子。待新人宣誓、典礼结束后，它们就会被送到各路媒体与各位贵宾手中。花销大约在两毛，与总预算相比微乎其微，但耗时费力，于是新人女孩们就成了这项工作的主要骨干。
佩内洛普也不例外，虽然她只是个实习生的身份。可是刚想过去，就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鲜合成奶礼物的事，她居然没去生产部传达表姐的指示。她不禁偷偷埋怨起自己——怎么就是改不掉丢三落四的毛病呢？刚刚去财务部找克拉拉的时候，就应该顺路把这件事给办了。这下好了，又得捧着‘活娃娃’，楼上楼下的跑了。
大部份新人已就位，除了阿丽娜与金美娜。前者露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恶狠狠地瞪着金美娜；而后者，则扬着高傲的脖子，斜睨着对方。
“怎么，你们不去吗？”克拉拉站在两人中间，冰冷冷地问。
金美娜对着阿丽娜翻了一个白眼，又哼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临时工位。
“你呢？”表姐看向阿丽娜，威严中带着些许怒火。
阿丽娜的眼睛里泪光闪动。她的嘴唇动了动，蕾丝裙摆下的双脚也跟着缩了缩，显得她娇小的身材更加娇小，但就是没有回去的意思。然后，她突然摆出一副受了气，又没有大人帮忙的，小女孩般的委屈又怨恨的表情，看向克拉拉，道，“主持人还没定下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刚才说好了，公平竞争。不行，不定下来，谁都不许干别的！”最后这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表姐表情复杂地看向她。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众姑娘停下手中活计，看了过去。
金美娜又是一声冷哼。
接着，阿丽娜就哭了，但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默流泪。珠子一样的泪水啪嗒啪嗒直落，她的身子也跟着颤抖。她别过头，不再去看克拉拉。
这完全是小女孩在撒娇……表姐……不吃这套的……
谁知表姐突然道，“行，那就先选主持人。”
阿丽娜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震惊地看了过去。
佩内洛普也满眼震惊地看向表姐。
“公平竞争，谁都可以参与。”克拉拉转向其他女孩，宣布道，“觉得自己有这份才能的，都可以站出来参选。”她默默数了数姑娘们的人数，继续道，“加上阿丽娜大小姐，一共十二人，”她侧头，瞥了一眼佩内洛普，“再加上实习生佩内洛普，一共十三人。”
佩内洛普不禁后退一步。
我？我就算了吧……
“得票最高者，可以做这个主持人。”表姐看了眼时间，“好，给你们十分钟准备时间，想报名的，站到阿丽娜那里去。”
“这不公平！”金美娜站起身，率先反对。
“哪里不公平？”表姐问。
“她……她们都是一伙的！我最多只有三票！”
“是吗？”
“谁不知道，她们都是伊沙多拉那伙的……这不公平！”
“高中生么？”克拉拉冷笑，“还一伙的。”她抱胸，继续道，“姑娘们，不要忘了，这里是乐牛奶业，是公会，是上班的地方，是实现你人生价值的地方，不是谁仗着人多，就可以无视规则的地方。”冷眼扫过她们，后者纷纷低头。最后，表姐的目光停留在金美娜那里，“金美娜，你到底参加不参加？如果不参加，就给我坐下。”
金美娜气呼呼地走了过去。
“还有没有？”表姐问。
没人回答。
“还有没有？”表姐又问。
依然没人回应。
“你呢，塞拉菲娜？”表姐看向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你大学时不还做过模特么？怎么，不想借此机会，展示一下自己？”
阿丽娜瞪向女孩。
塞拉菲娜低头，吞吞吐吐地说，“我……我口才不好……”
“谁口才又好了呢？这都是后天努力的结果。”克拉拉道，“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稍微锻炼一下，完全足够。”她伸手，招呼她一下，“来吧，我替你报名了。”
“可是我……”
克拉拉啧了一声，“又不是让你去嫁人，害什么羞嘛。”
姑娘们一阵笑。
“快点，别磨蹭。会上电视的，还是官方的大媒体。怎么，你不想让你爸妈高兴高兴？”
塞拉菲娜的眼睛都亮了。可她还是不敢过去，她怯懦地看向阿丽娜。后者的眼睛，仿佛都要冒出火来了。
“这里我说了算，”克拉拉瞥了一眼阿丽娜，“不要在乎别人怎么想。说好了，公平竞争，那就别因为什么所谓的友情，埋没自己的才华。如果有人借机打压你，那她也不能算是你的好朋友。”
塞拉菲娜有了迈腿的意思。
克拉拉继续道，“晚礼服、化妆师，都是公会准备，相关的培训也将由我执行。去年的主持人，是个连话都不敢说的胆小鬼，结果呢，经过那次活动之后，她不仅成了人见人爱、人见人夸、落落大方、勇气可嘉的瓦伦蒂娜，甚至后来，不到半年，她还成了市场部的销售主力。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去市场部看看。所以，塞拉菲娜，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机会、放弃自己。这是对你人生的极度不负责。”
塞拉菲娜的眼睛更亮了，她终于走了出来。
到达位置后，她试图解释，“阿丽娜……我不是……”
但后者扭过头去，低声说了句叛徒。
“总监，真能上电视吗？”又有个姑娘动了心，她举手问。
“当然了，SC新传媒，含金量不用我再多说吧？”
“那我也报名。”
表姐笑道，“欢迎。”
女孩走了过来，深舒一口气，脸上红润润的，看起来相当自信。
“还有没有？”表姐又问。
又有两个女生举了手。
佩内洛普注意到，阿丽娜的脸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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