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男人又说道,“麻烦么,解决就是了。这里是燕京,不是他姓刘的坑口。”
“行了,”他拍了拍膝盖,撑着扶手站起来,“你安心待着。我下去看看。”
他转身要走。
花姐的胳膊抬了起来,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干干净净的,指尖有些凉,像秋夜里第一片落在石阶上的叶子。
男人回过头来,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打在花姐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脖颈纤长,下巴的线条俏丽而分明,像一尊瓷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别动手。”她说。
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像是怕说得太重会变成某种暗示,又像是把一枚硬币放在桌面上,不推进去,也不收回来,就让它停在那儿,看对方怎么接。
男人看了她几秒钟。那几秒里,楼下低沉的音乐透过地板传来,隔着层层叠叠的墙壁和天花板,仍然固执地传到了这一方安静的茶室里。
然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掌心温热的,干燥,带着一层薄薄的、常年握器械磨出的茧,粗糙而踏实。
“放心,”他说,“小孩子才打架。大人……讲道理。”
他说完,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花姐坐在茶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门没有完全关严,留了一道细缝,走廊里的白灯光从那里渗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条极细的、笔直的线。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喝了一口。
茶汤微涩,在舌尖散开,又滑过喉咙,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那一片流动的、模糊的霓虹光晕上。工体北路上的车灯像一条缓缓融化的、发光的河流,不分昼夜地向东流去。
她看着那片流光溢彩的世界,嘴角翘了翘。
不是得意,不是满足,而是一种微妙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情绪,像是一个演员,在舞台上完成了自己的戏份,退到幕后,看着台上的灯光继续闪烁,知道自己还会再次登场。
花姐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今天所有的重量都掺进了那口气里,然后又一点一点地把它散尽了。她伸手拿起公道杯,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水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一池极浅的、被人反复搅拌过的春水。
楼下。
灰西服站在原地,面对着刘老板的挑衅,没有动怒,也没有退缩。
“刘老板,您要是真想喝酒,我陪您喝。喝多少都行,喝到天亮也行。但您要是想找花姐的麻烦....那您今天恐怕是来错地方了。”
(这几天严重鼻炎中,食不能寐的,今天去医院打了水,码字慢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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