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我也是听着她的歌长大的。”刘广谱说,“那会儿我才二十出头,在矿上下井,一天下来累得跟狗似的。回到宿舍里,打开收音机,听见她的声音,噫,美滴狠....”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憧憬。很难想象,一个年近五十、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提起一个女歌手的时候,眼睛里还能有这样的光。
堂会那天,刘广谱特意把演出安排在了郊区一个度假村里。
场地布置得很讲究,舞台搭在草坪上,四周挂满了彩绸,气球,还弄了寿比南山的大松树盆景,老太太穿着一身红,喜庆,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笑得合不拢嘴。
花姐是压轴出场的。她穿着一件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虽然已经不再年轻,身材却比以前更丰腴了一些,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一开口,全场就安静了。
“大花花眼睛两盏灯,你看我心疼不心疼……”
歌声响起的那一刻,刘广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站在舞台侧面,看着灯光下的花姐,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夏天,躺在宿舍的木板床上,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歌声。
堂会中途,刘广谱又加了五万块钱,请花姐多唱了两首。
花姐痛快地答应了,又唱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和《甜蜜蜜》。唱完之后,她走下台,还特意给刘广谱老娘祝寿,一起照相。
“她的手很软,”刘广谱回忆道,“握着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堂会结束,刘广谱请演员吃饭,和花姐碰了一杯。花姐的酒量不错,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脸上连红都不红。她笑着夸刘广谱孝顺,说现在这个年代,能给母亲办这么大场面的儿子不多了。
“我当时就有点上头。”刘广谱坦诚地说,“不光是喝酒喝的,主要是……她离我太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儿,淡淡的,像茉莉花。”
那时候,刘广谱的婆姨刚走了不到两年。胰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前后只撑了三个月。
婆姨走后,刘广谱一直是一个人,白天忙着生意还好,到了晚上,偌大的房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连呼吸都有回声。
他看着眼前的花姐,忽然生出了一种念头——如果她能留下来,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拔不掉了。
堂会结束后,刘广谱又找了个借口,请花姐和同行的几个歌手明星一起去昭盟看大草原,游毛乌素沙漠,带了几辆越野车,雇了一个当地的向导,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那几天的行程,刘广谱安排得无微不至。
住的是当地最好的蒙古包,吃的是最正宗的手抓羊肉和烤全羊,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姑娘小伙围着火堆唱歌跳舞。
“那天,花姐玩得很开心,喝了不少马奶酒,脸蛋红扑扑的,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好看。”刘广谱说。
“那几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她开始跟我聊一些私人的事,说她这些年不容易,说娱乐圈的水太深,说她想过退出,但又不知道退出来能干什么。”
花姐告诉刘广谱,她现在遇到了事业低谷。
前几年红的时候,商演不断,出场费也水涨船高。但进入新世纪之后,流行音乐的潮流变了,年轻人的口味也变了,她那种风格渐渐不吃香了。
唱片卖不动,商演的价格一降再降。
“她说她想转型,但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转。”刘广谱说,“她想做一张新专辑,找好的制作人,写几首能打的新歌,但好的制作人报价太高,她负担不起。”
刘广谱听了,二话不说,拍着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他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了一个脚盆的着名音乐制作人,又自掏腰包垫付了一百多万的制作费。
“那会儿我是真觉得,只要能帮她,多少钱都值得。”刘广谱苦笑着说。
专辑做出来了,效果却不尽如人意。制作人的水平没问题,编曲也很用心,但花姐的声音状态已经不如从前了,再加上新歌的质量参差不齐,整张专辑出来后反响平平,销量更是惨不忍睹。
花姐很失落,刘广谱安慰她说没关系,慢慢来。他又帮她联系了几个综艺节目和一些地方台的春晚,虽然出场费不高,但至少能保持曝光度。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刘广谱隔三差五就往燕京跑,每次来都要请花姐吃饭,送她礼物。
花姐生日的时候,他送了一条Lelong的钻石项链,花了小二十万,花姐嘴上说太破费了,但还是收下了,第二天就戴在了脖子上。
“啥牌子?”李乐问了句。
“叫乐啥龙,她说喜欢那款好长时间了,一直不舍得买。”
“哦哦。”
之后,刘广谱又找人花了一百多万,弄个录音棚,专门给花姐用。
“我以为,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以为她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只是......不好意思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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