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纸的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笔画因仓促而略显歪斜,却力透纸背:
“祂在等待验证。”
墨迹如新。
我捏着这张薄薄的纸,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又像握着一把通往地狱的钥匙。祖父四十年的疯癫,临终清醒的警告,与掌心这崭新的坐标,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闭环。他不是忘了,他是将秘密压在了生命的最底层,用疯狂作为掩护,直到最后一刻,才交付出来。
“验证”?验证什么?
父亲看到坐标纸,脸色瞬间变得比祖父的遗容还要难看。他想要抢过去,我下意识地缩回了手。那一刻,我看到了父亲眼中深藏的、与祖父发病初期相似的恐惧。家族遗传的恐惧。
但我已无法回头。祖父最后的眼神,冰凉的触感,还有那句“无限叠加的此刻”,如同魔咒箍紧了我的思维。我必须知道。必须。
坐标和祖父的故事,如同滴入热油的冷水,在某个隐秘的圈子里炸开了。巨额的资金迅速汇集,顶尖的装备被调拨,一支由地质学家、物理学家、野外生存专家、顶尖工程师和武装保安组成的精英探险队,在三个月内成型。队长赵雷,前特种部队军官,以冷静果敢和绝对的责任心着称。我是顾问,凭着我祖父唯一幸存者后裔的身份,和那张被我复制了无数份、原件妥善保存的坐标纸。
深入塔克拉玛干的旅程是炼狱。酷热、缺水、流沙、狂暴的风蚀雅丹地貌,每一步都消耗着人的意志和体力。按照坐标指引,我们最终抵达了一片看起来毫无异常的戈壁。地面是坚硬的盐壳,碎裂成无数不规则的多边形,延伸向天际线,空旷得让人心慌。
仪器探测显示,下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有巨大的空洞,并且有异常的能量读数,微弱,恒定,不同于任何已知的地质或电磁现象。
挖掘是谨慎而缓慢的。当钻头打穿最后一块岩层,一股气流猛地从下方涌出——冰冷,干燥,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古老岩石尘埃的气味,绝对不属于沙漠地表正午应有的温度。探头伸下去,传回的画面是一个垂直向下的、近乎完美的圆柱形通道,洞壁光滑得不可思议,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绝非自然造物。
入口找到了。和祖父笔记里零碎描述的“光滑的竖井”吻合。
站在那直径约三米的幽黑洞口边缘,寒意顺着脚底爬上脊椎。下面深不见底,强光手电照下去,光束很快就被深邃的黑暗吞噬,连一点反光都没有。探测显示,深度超过三百米,下方空间极其广阔。
赵雷决定先进行视频侦察。他们架设好最稳固的三脚架,将一台带有高强度照明和实时传输功能的高清摄像机,用掺了凯夫拉纤维的超级绳索缓缓吊下去。绳索上的刻度尺一米一米地释放,所有队员都围在监控屏幕前,呼吸不自觉地放轻。屏幕上是摄像机俯瞰的视角,只有光圈中心照亮的一小片光滑洞壁在匀速向上移动,除此之外,是无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百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洞壁始终是那种非自然的光滑。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按照祖父零星的疯话,当年他们是用简易绳索和勇气下去的,然后遭遇了“时间本身的噩梦”。
二百八十米,二百九十米……
就在绳索释放到三百米整,按照计划摄像机即将悬停进行全景扫描时——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顿。
不是摄像机停了,而是它照亮的“下方”,突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不再是向上移动的光滑洞壁。
而是一片……难以名状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没有任何参照物。光线仿佛被稀释、扭曲,呈现出一种暗淡的、如同黄昏将尽未尽时的惨淡微光,均匀地弥漫在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地面或顶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茫的“存在”。
而在这一片空茫的微光背景中,在摄像机镜头几乎正对的下方,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
镜头自动对焦,画面迅速清晰。
所有人的血液,在那一瞬间,仿佛真的被冻住了。
监控屏幕前,死寂如同实体,扼住了每一寸空气,掐断了每一声呼吸。只有设备运行时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此刻被放大成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空白一片的脑海深处。
画面中央,那片空茫、失重的微光背景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探险家常见的卡其布夹克和工装裤,衣服半旧,沾着泥土和岩石碎屑,但看得出原本的式样和质地。他仰着头,脸正对着镜头方向,年轻,健康,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坚定探索欲的神采。
那是我祖父。林山海。
是他失踪前,家族相册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模样。三十岁左右的林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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