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刚合上眼,那片暗红便如期而至。还是那个女人,还是那身嫁衣,还是背对着我梳头。姿势、角度,与前一晚分毫不差。但这一次,在她又一次抬起手臂,缓缓梳下的时候,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转动了一点点。不再是完全正对的背影,左侧的肩头,向我这边偏转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我的呼吸在梦中停滞了。冰冷的恐惧更甚,因为这份“重复”本身,就透着邪性。我想嘶喊,想逃离,但梦魇压身,动弹不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再次惊醒,冷汗淋漓。
第三天,第四天……她每天都在“重复”那个梳头的场景,又每天都有不同——她转过来的角度,一天比一天大。从肩头,到侧脸模糊的轮廓,再到能看见一点挺直的鼻梁,一点苍白的下颌。梳头的动作始终未变,缓慢,沉默,带着一种机械的精准。
我开始害怕睡觉。夜晚成了需要咬牙度过的刑期。我检查了门窗,在床头放了把剪刀(听说能辟邪),甚至尝试通宵工作,但生理的极限无法逾越,总是在极度困倦的恍惚瞬间,就被那片红色无声无息地拖拽进去。白天我精神恍惚,黑眼圈深重,同事问我是不是病了。我想诉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连续一周梦见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在梳头,而且她快转过来了?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搜遍了网络,关于重复梦境,关于红衣女鬼,各种荒诞不经的解释和更加荒诞的“破解之法”。没有一个能稍减我心中分毫寒意。那梦境太清晰,太有“进展”了,清晰得不像梦,而像某种……预告。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天聚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无意中带了回来?或者,触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记忆?
我翻出毕业时的旧合照,在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里,找到林小雨。她站在中间,微微扬着下巴,笑容明亮,眼神却像隔着镜头,落在很远的地方。手指拂过照片上她的脸,冰凉的触感。那场大火……她最后时刻,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狠狠打了个冷颤,把照片塞回了抽屉最底层。
第六天晚上。梦境如期而至。这一次,她几乎已经完全侧过身来了。我能看到她大半张侧脸。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嘴唇却点着鲜艳欲滴的红。梳头的动作依旧。但她的眼珠,在浓密的睫毛下,似乎极慢地朝我这边滚动了一下。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惨白的底色。
醒来时,我吐了。趴在马桶边,胃里翻江倒海,却只吐出一些酸水。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不再是朦胧的害怕,而是某种尖锐的、逼近终点的预知。明天。第七天。按照这个“进度”,明晚,她就该完全转过来了。
第七天白天,我在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度过。我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坐立不安。我想联系那天聚会的同学,尤其是赵峰,他最后那个眼神让我耿耿于怀。但拿起手机,又不知从何问起。问他们有没有做怪梦?这太可笑了。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鬼……林小雨的脸,照片上明亮的,梦境中惨白的,交替闪现。还有那身嫁衣。她死时,当然不会穿着嫁衣。那这身嫁衣代表什么?未嫁而亡?含恨而死?毫无头绪。
夜幕降临,像一口巨大的黑锅缓缓扣下。我缩在客厅沙发角落,开着所有能开的灯,电视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试图制造一点人间的声响。但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不可抗拒地滑向深渊。我知道,我抵抗不了。该来的,总会来。
黑暗,如期吞噬一切。
红色。浓得令人作呕的红色,瞬间充斥了感知。她还在那里,梳妆台前,红嫁衣像一片燃烧的血泊。但这一次,她没有梳头。
木梳放在台面上。她静静地坐着,背影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然后,她开始转身。
极其缓慢,一帧一帧地,如同生锈的机械,又像电影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鲜红的嫁衣袖口滑落,露出同样惨白的手腕。肩膀,腰身,一点点剥离出那个背对我的姿态。
我能听到自己梦中虚幻的心跳,擂鼓一样,撞得耳膜生疼。血液似乎冻结了,寒气从每一个毛孔往里钻。
她转过来了。
完全地,彻底地,面向了我。
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我的视线,僵直地,对上了她的脸。
轰——!!!
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是疯狂的、无声的尖叫和炸裂!
那张脸!
惨白的肤色,鲜艳的红唇,五官的轮廓……
是林小雨!
是十年前死在毕业旅行前那场大火里的林小雨!
但又不是记忆里那个鲜活骄傲的班花。这张脸毫无生气,像涂了厚厚白粉的纸人,眼睛是两只深不见底的黑洞,幽幽地“看”着我。红唇的嘴角,却极其僵硬、极其诡异地上翘着,形成一个非人的“笑”的弧度。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骨髓发冷的空洞和……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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