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田守望者
李大爷蹲在田埂上,用手捻了捻土,皱着眉头吐出一口旱烟。六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脚下的黄土地干得裂开了口子,像是一张张渴得张大的嘴。
“要变天啊。”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望向天际线。西北方向,一团团乌云正慢吞吞地聚拢。
他的儿子建国急匆匆地从村那头跑来,白衬衫被汗浸湿了半截:“爸,镇上来通知了,三天后有暴雨,要提前抢收!”
“三天?”李大爷摇摇头,用烟袋锅子在田埂上磕了磕,“我的麦子还得再晒五天太阳。”
“可气象站说...”
“气象站气象站,”李大爷打断儿子,“他们比得过我腿上这三十年的老寒腿?我告诉你,这雨下不来,至少得再等五天。”
建国急得直跺脚。他是村里的新支书,年轻气盛,一心想带着大家走科学种田的路子。可他爹是村里最固执的老庄稼把式,凭着几十年经验种地,从不信什么科学预报。
“您那老寒腿能准吗?”建国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李大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我种地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你问问村里,哪年不是我第一个知道要下雨要刮风?哪年不是我第一个抢收抢种?”
爷俩的争吵引来了几个邻居。老王头打着哈哈过来劝架:“建国啊,你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去年那场冰雹,气象站不也没报准嘛?要不是你爹提前招呼大家抢收,那一季麦子就全砸地里了。”
“那是去年!”建国提高了嗓门,“现在科技发达了,卫星云图能看得清清楚楚!爹,这次您就信我一次,组织大家明天就开始抢收,万一雨提前来,损失可就大了!”
李大爷瞪了儿子一眼,转身往家走,甩下一句:“我的地我说了算!你的地,你爱啥时候收啥时候收!”
晚上,李大爷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昏昏沉沉的。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那是他三十年来记录天气和农事的心得。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字迹已经模糊,边角被摩挲得起毛。
“1988年六月十五,东南风转西北风,三日后有雨,提前收麦...”
“1997年七月初三,蚂蚱低飞,蜻蜓点水,两日后暴雨...”
“2005年六月底,老寒腿疼了三日,大雨将至...”
他翻到最新的空白页,用颤抖的手写下:“2023年六月十八,云脚发红,地气上升,但蚯蚓未出,蚂蚁未搬,雨当五日后至。”
写完这些字,他走到院子里,仰头看天。乌云已经遮住了大半个天空,星星寥寥无几。风开始刮起来了,带着一股土腥味。
他的老寒腿隐隐作痛。
回到屋里,老伴已经醒了,披着衣服坐在炕沿上:“真要和儿子拧着来?”
李大爷闷头抽了口烟:“我是为他好。麦子没收成,他这个支书怎么当?”
“那你就去跟他好好说嘛,非得吵?”
“他那个倔脾气,随我。”李大爷叹了口气,烟雾在昏黄的灯泡下缭绕。
第二天一早,建国就在村委会的大喇叭里喊开了:“各位乡亲注意了!接到镇上紧急通知,未来三天有特大暴雨,请大家今天开始抢收麦子!已经联系了镇上的收割机队,下午就到!”
李大爷站在自家院子里,听着儿子在大喇叭里的声音,脸色阴沉。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拖拉机、三轮车的突突声此起彼伏,人们急匆匆地往田里赶。
“老李头,真不收啊?”隔壁老王推着板车经过,“你儿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万一是真的呢?”
李大爷摆摆手:“你们收你们的,我的地我知道。”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开始打鼓。腿上的老寒疼得更厉害了,这是要下雨的前兆。可按照他多年的经验,这雨不该来得这么急。
中午时分,五台大型收割机轰隆隆开进了村。建国站在打谷场上,拿着扩音器指挥调度:“先收东头那片,土质松,机器好下地!二组的人去帮王寡妇家,她家劳力不够!”
村民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金色的麦浪在收割机的轰鸣声中一片片倒下。只有李大爷家的三十亩麦田还直挺挺地站着,在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显得格外扎眼。
建国忙完调度,又来到父亲家。这次他没急着争吵,而是搬了个小凳坐在父亲旁边:“爹,我知道您有经验。但这次不一样,气象台的专家专门来镇里开了会,说这是一场五十年一遇的暴雨,咱不能拿一年的收成赌啊。”
李大爷沉默地抽着烟,半晌才开口:“你看看东边那块云,虽然厚,但底下是亮的。再看看现在刮的风,是东南风,不是西北风。要下大雨,得等风向转了才行。”
“爹,现在是卫星时代了,从天上往下看,比咱们从地上往天上看准得多。”
“天上?”李大爷冷笑一声,“天上的神仙也得懂地上的事。我问你,你们那个卫星,看得见地里的蚯蚓往不往外钻吗?看得见蚂蚁搬不搬家吗?看得见蜻蜓飞多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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