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一时语塞。
李大爷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下午去地里转转,你忙你的去吧。”
下午三点,天色更加阴沉了。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李大爷背着手在自家田里转悠,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土壤,拔一根麦穗在手里搓搓。
麦粒已经饱满了,但还不够硬实。这时候收,一亩地起码少收五十斤。三十亩就是一千五百斤,按现在的价钱,就是两千多块钱。
两千多块钱,够老伴买一年的降压药了。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田埂边的蚂蚁窝异常安静。按理说,要下大雨前,蚂蚁会成群结队地搬家,可眼前的蚂蚁窝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只蚂蚁在洞口爬进爬出。
再看田边的水沟,几只蜻蜓还在低空盘旋,丝毫没有大雨前那种慌乱。
李大爷心里一动,又走到田的另一头。这里靠近河滩,土壤比较潮湿。他蹲下身,用手刨开一小块土,几条蚯蚓懒洋洋地躺在土里,根本没有要往深处钻的意思。
“怪了...”李大爷自言自语,“这看着要下雨,可这些小东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天变一时,地应三日。”意思是天上的变化快,但大地和生灵的反应会慢一些,也更准一些。
也许,这场雨真的不会来得那么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哎呀!收割机陷住了!”
李大爷抬头望去,只见一台收割机陷进了王寡妇家地头的泥坑里,半个轮子都埋进去了。几个壮劳力正拿着铁锹挖土,想把机器弄出来。
建国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手推机器。但那收割机实在太重,折腾了半天还是纹丝不动。
李大爷远远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回到家,他从杂物间翻出一条粗麻绳,又牵出家里那头老黄牛。
“你干啥去?”老伴追出来问。
“帮忙。”李大爷简短地答了一句,牵着牛出了门。
等他赶到时,一群人还在跟收割机较劲。建国看见父亲牵着牛过来,愣了一下:“爹,您这是...”
“让开。”李大爷简短地说,把麻绳一头系在牛轭上,另一头扔给建国,“绑到收割机前面的钩子上。”
建国半信半疑地照做了。李大爷拍拍老黄牛的脖子,在它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轻轻吆喝一声。老黄牛闷哼一声,前腿蹬地,开始发力。
“大家一起推!”李大爷喊道。
众人应声而上,有的推机身,有的抬轮子。老黄牛一步步往前挪,麻绳绷得笔直。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噗嗤”声后,收割机的轮子从泥坑里挣脱了出来。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建国擦了把汗,看向父亲,眼神复杂。
李大爷没说话,只是解下麻绳,牵着牛转身要走。
“爹,”建国叫住他,“谢谢您。”
李大爷摆摆手,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告诉开机器的小伙子,王寡妇家那块地靠近河滩,土软,得沿着田埂走,别往中间去。”
建国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傍晚时分,全村大部分麦田都已经收割完毕。金黄的麦粒堆在打谷场上,像一座座小山。人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只有李大爷家的麦田还孤零零地立着,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老李头这回怕是看走眼了。”有人小声议论。
“可不是嘛,他儿子是支书,还能害他?”
“年纪大了,固执呗。”
这些话飘进建国耳朵里,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父亲不是固执,只是相信自己的经验。可这次,父亲真的错了吗?
晚饭时,爷俩坐在一张桌上,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响。远处传来隆隆的雷声。
“要下雨了。”老伴忧心忡忡地说。
李大爷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吭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建国的脸一下子白了:“爹!”
李大爷放下碗筷,走到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雨越下越大,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白茫茫的。
“我的麦子...”建国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雨虽然大,但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倾盆而下。而且下了不到十分钟,雨势就开始减小。二十分钟后,雨完全停了,只剩下屋檐滴滴答答的水声。
建国冲到院子里,抬头看天。乌云正在散去,西边的天空甚至露出了一抹晚霞。
“这...这是咋回事?”他愣住了。
李大爷也走出来,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积水:“这叫过云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真正的暴雨不是这样的。”
“可气象台明明说...”
“他们没说错,”李大爷打断他,“是有暴雨,但不在咱们这儿。你闻闻,这风里是不是有股鱼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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