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周也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上去。
走近了,我才发现那些石头上刻着东西。和洞口一样,是那种不认识的文字,但不是刻在一处,是刻得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用了一千年才刻完的。
我们走了很久,穿过无数石柱,绕过无数石幔。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浓到像是有形的东西,黏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
老周突然停住了。
我差点撞上他。
“你看。”他说。
我往前看。
石柱林的尽头,是一道悬崖。悬崖下面,是更深更黑的黑暗。而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
六
头灯照过去,那个人没有动。
我们慢慢走近。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石像。
或者说,是一个人变成了石像。
他的姿势是跪着的,双手向前伸,像在求饶,又像在恳求什么。他的脸已经完全石化了,但还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叫。
老周蹲下来,看着那个石像的脸。
“他是地质队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石像的胸口。那里挂着一个胸牌,石化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字:云南省地质勘查院,李卫国,编号008。
七个人。
这是第七个。
那第八个呢?
我抬起头,想找老周,却发现他不在我身边了。
“老周?”
没有回应。
我转身,头灯的光扫过石柱林,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石像——等等,石像?
之前不是只有这一个吗?
可是现在,我的头灯照过去,石柱之间,站着一个又一个石像。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有的蜷成一团。密密麻麻,成百上千,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我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什么东西。
回头,是一根石柱。但石柱上,刻着一张脸。
那张脸在看着我。
不是石像,是刻在石柱上的脸。石柱上刻着无数张脸,有的痛苦,有的恐惧,有的扭曲,有的狰狞,每一张脸都朝着一个方向——深渊的方向。
我顺着那些脸的方向看去。
深渊边,老周站在那里。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
“老周!”
我跑过去。他没回头。我跑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深渊里,有光。
很微弱的光,从极深极深的地方透上来,一闪一闪的,像心跳。腥味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浓得让人站不稳。
“下面是什么?”
老周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惨白,眼睛里的光很奇怪。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爸知道。”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掌心里是一张照片,塑料封皮,保存得很好。照片上是八个人,站在一个山洞前面,笑着,对着镜头挥手。
最中间那个人,是老周的父亲。二十年前的他,年轻,黑瘦,眼睛里有光。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不是老周父亲的笔迹,是另一个人写的,字迹很乱,像是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刻上去的:
“我们下去了七个。只有他上来了。他答应我们,永远不让别人下来。”
老周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深渊。
“他们七个还在下面。”他说,“我爸把他们扔在下面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老周把照片收进口袋,开始往下降器上挂绳子。
“你干什么?”
他没回答。
深渊里的光又一闪一闪地亮起来,腥味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地方往上爬。
七
“老周!”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他回过头,眼睛里的光让我心里发毛。
“他们在下面。”他说,“七个。我爸把他们扔在下面了。我得把他们带回来。”
“你疯了?下面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他挣开我的手,继续挂绳子,“我爸做过一个梦。做了一辈子。他梦见自己站在深渊边上,底下有人喊他的名字。周建国,周建国,下来啊,我们等你呢。他不敢下去。他怕。”
绳子挂好了。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我不怕。”
他跳下去了。
我扑到悬崖边,头灯往下照。绳子一节一节地往下滑,老周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深渊里的光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我等了很久。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绳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是老周的声音,从深渊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很远:
“——上来——快——”
我把绳子往上拉。很重,像下面挂着什么。
我拼命拉,手指被绳子磨出血,汗从额头上流进眼睛里,刺得睁不开。绳子一寸一寸地上来,一寸一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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