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小时
在溶洞深处探险时,头灯突然熄灭,
备用电池不知何时遗失了,
黑暗里,我摸到了一个人的手,
可这个洞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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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灯灭掉的那一刻,整个世界消失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是“啪”一声,干脆利落。黑暗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眼睛里,灌进脑子里,灌进每一根神经。
我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扶着岩壁的姿势。
三秒后,我开始拍打头灯。五秒后,我开始骂人。十秒后,我停下来,把手伸进背包——
左边口袋没有。右边口袋没有。主仓翻了两遍,没有。
备用电池不见了。
我靠着岩壁滑坐下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变得又重又粗。这不对,我告诉自己,这不对。我明明记得放进去了,昨晚收拾装备的时候亲手放进去的,拉链拉到一半还确认过。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打开手机。没有信号,百分之四十三的电量。手电筒模式能撑三个小时,最多。
三个小时。
进来的时候花了多久?两个半小时。但是进来的时候有灯光,走得快,而且没有迷路。出去的时候要在黑暗里摸索,要小心脚下的缝隙,要绕过那个要侧身才能通过的窄洞——
三个小时,理论上够。
理论上。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白色的光切出一小片空间。前面是溶洞常见的景象:钟乳石、石笋、潮湿的地面。来的时候觉得挺好看,现在只觉得每一块石头都长得一样,每一个岔路口都像陷阱。
我开始往外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停在一个岔路口。
来的时候我在左边的洞壁上用粉笔画过箭头——这是我多年的习惯,进洞必留标记。但现在手机的光照过去,那片岩壁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箭头。没有粉笔印。
我凑近了看,用手摸。岩壁粗糙潮湿,但绝对没有粉笔划过的痕迹。
不可能。
我往回退了几步,又往前走了几步。没有。什么都没有。
右边的洞壁呢?也没有。
我站在原地,手机的光照着脚下的地,脑子里嗡嗡响。是走错了吗?不可能,这是我进来的路,我记得这个岔路口,我记得左边那块钟乳石像一把倒挂的伞——
我抬起头。
那把伞不见了。
我撒腿就跑。
不是冷静地走,是真的跑。我随便选了一条通道,也不管对不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手机的光在颠簸中晃成一团,钟乳石在光里忽近忽远,像一张张脸。
跑了多久?不知道。两分钟?五分钟?我停下来,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额头滴进眼睛里。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很轻,很远,像水滴。但溶洞里到处都是水滴,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那个水滴有节奏。
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那个声音从左边传来。
我往右边走。
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变了方向——从右边传来。
我再往左边。它又到了左边。
我开始原地转圈,手机的光扫过四周的岩壁。没有人。什么都没有。但那个声音一直跟着我,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
像一个节拍器。
像一个心跳。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我告诉自己这是错觉,是耳鸣,是水滴打在不同形状的石头上产生的错觉。
然后我低下头。
手机的光照在地上,照在我自己的脚边。
那里有一只手。
一只惨白的、指甲发灰的手,从地面的碎石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弯曲,手心向上。手背上有几道青黑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得像刚画上去的。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然后我蹲下去,用发抖的手指碰了碰那只手。
冰的。硬的。像石头。
但我碰到它的那一瞬间,那只手动了一下。
五根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尖叫出声,拼命往后缩。但那只手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掰开它,手机掉在地上,光柱乱转,照见那只手连着一条手臂,手臂连着肩膀——
肩膀连着地面。
不是从地里伸出来的。是从地里面长出来的。
我还在尖叫,还在挣扎。那只手把我往下拉,力气大得不像人。我的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往地面滑——
手机的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个方向。
我看见那张脸了。
从地面的碎石里浮出来的脸。眼睛睁着,嘴巴半张,青灰色的皮肤上沾着泥土和钟乳石滴下来的水。那张脸我认识。
每天刮胡子的时候都在镜子里看见。
是我自己的脸。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攥着我的手腕的手。它忽然变得透明,又忽然变回正常。
我想起来那个备用电池了。
不是遗失了。是我根本没带进来。
因为上一次出去的时候,我把它用掉了。
上一次。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这个溶洞。只记得这条通道。只记得那只手,那张脸,那个一下两下三下的水滴声。
它还在响。
一下,两下,三下。停。
我松开了自己的手腕。
站起身,捡起手机,光还亮着,百分之十六的电。我把它对准前方的黑暗,迈开步子。
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洞壁上,有一个粉笔画过的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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