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镜
我租下那间老阁楼时,中介只说了一句:“顶楼便宜,就是晚上有点吵,忍忍就过去了。” 我当时刚失业,口袋空空,只当是老房子水管共鸣,毫不犹豫签了合同。
屋子不大,一床一桌一柜,唯一显眼的,是墙角立着的一面老式落地镜。镜框雕着缠枝花纹,漆面斑驳发黑,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房东说这镜子年纪比楼还大,搬不走,让我凑合着用。
头几晚还算平静。直到第七天深夜,我被一阵细碎的梳头声惊醒。
“沙沙…… 沙沙……”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扎进耳朵里。我猛地坐起来,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漏进一点惨白的光。梳头声还在继续,来源正是那面旧镜。
我攥着被子,手心冒冷汗,不敢出声。黑暗里,镜子像一块泛着冷光的墓碑。我壮着胆子摸过手机,用手电筒一照 —— 镜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脸色苍白,头发凌乱。
“幻觉。” 我安慰自己,闭眼强迫入睡。
可从那天起,怪事越来越多。
我明明睡前把镜子用布盖住,第二天早上,布一定掉在地上,镜面干干净净,仿佛有人特意揭开擦过。我放在桌上的梳子,常常不翼而飞,最后总能在镜子底下找到。夜里梳头声越来越频繁,有时还夹杂着极低的叹息,像女人在哭,又像在笑。
一天傍晚,我对着镜子化妆,想遮住眼底的黑眼圈。画着画着,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我抬手抹粉底,镜子里的 “我”,动作慢了半拍。
我僵在原地,缓缓放下手。镜中人还在慢慢抬手,指尖停在脸颊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我头皮瞬间炸开,后退一步,撞到桌角。再看时,镜子里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眼花。
当晚我不敢再睡,开着灯坐到天亮。
我找中介想退租,对方却翻脸不认人:“合同签了一年,违约不退押金。你要是怕,就自己想办法。” 我没钱搬家,只能硬着头皮回去,买了一沓符纸,贴满镜子四周。
那天夜里,我睡得昏沉。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坐在我床边,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凉意顺着头皮往下爬,我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身体像被钉在床上。
“你的头发…… 真软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细弱、沙哑,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终于猛地睁开眼。
床边空无一人。
我疯了一样冲向镜子,一把扯下符纸。就在这时,镜面忽然剧烈扭曲,像水面被投进石子,波纹一圈圈荡开。镜中的我不再是我,而是一个穿着旧式旗袍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红得刺眼,头发长得拖到地上,正一点点朝我伸出手。
她的手穿过镜面,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脸颊。我尖叫着后退,摔倒在地。镜子里传来细碎的笑声,那女人的脸贴在镜面上,双眼漆黑,没有眼白。
“我好寂寞…… 陪我吧……”
我连滚带爬冲向门口,门把手却像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拧不开。身后梳头声越来越响,夹杂着布料摩擦的声音。我僵硬地回头,看见镜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那女人正从裂缝里往外挤,头发像黑色的蛇,顺着镜框蜿蜒而下,朝我缠来。
“不要过来!” 我哭喊着,抓起桌上的凳子砸向镜子。
“哐当 ——”
镜子碎裂一地。
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的笑声、梳头声、叹息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屋里只剩下我急促的喘息,和满地锋利的镜片。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直到天蒙蒙亮才敢出门。当天我就收拾东西逃离了阁楼,押金、行李全都不要,再也不敢回头。
后来我听楼下老人说,几十年前,顶楼确实住过一个女人,长得极美,却被负心人抛弃。她在屋里对着镜子,一头长发梳了一夜,最后用碎镜片割腕自尽,血溅满镜。
从那以后,那间屋子的镜子里,就一直住着一个爱梳头的女人。她在等一个人,陪她一起,永远留在那面旧镜里。
而我每次照镜子,都会下意识停顿一瞬。
总觉得镜中的影子,比我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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