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传话
## 一
林婶死后的第七天,村里人开始接到她的电话。
第一个是村口的王老头。那天傍晚他正蹲在门槛上抽烟,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林婶”。他愣了一下,林婶的葬礼他亲自去的,棺材钉是他帮着敲的。他犹豫着接了,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很轻的窸窣,像指甲刮过粗布。
“喂?林婶?”王老头试探着问。
电话挂了。
王老头骂了一句,以为是哪个小年轻恶作剧,没往心里去。
第二天,李嫂也接到了。同样是林婶的号码,同样没有言语,只有那种细碎的、令人牙根发酸的声响。李嫂胆子小,当场就把手机摔了,逢人便说林婶的鬼魂在打电话。
村里人半信半疑,直到第三天,有七个人都接到了。
消息传开了。有人报了警,警察查了运营商的记录,说林婶的那个号码在去世后确实没有任何通话记录,那些来电都是“系统错误”,让村民们不要恐慌。
但陈明没办法不恐慌。因为林婶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 二
陈明是林婶的邻居,两家隔着一道矮墙。林婶生前是个安静的老太太,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她平日里话不多,见了人只是笑笑,唯一称得上交集的,是每周三下午,她会端一碗自己做的豆腐脑过来,给陈明的女儿小雨。
小雨六岁,很喜欢林婶,管她叫“豆腐奶奶”。
林婶死的那天是周二。邻居发现她倒在厨房里,灶台上还泡着一盆黄豆,是准备第二天做豆腐脑用的。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没遭什么罪。
陈明帮着料理了后事,心里却一直有个疙瘩——林婶死前一天晚上八点多,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当时正在加班,手机调了静音,没有接到。等他看到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已经没人接了。
他当时以为林婶又是要借什么东西,或者想让他帮忙捎点药,没太当回事。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林婶去世的消息。
那个未接来电像一根刺,扎在陈明心里。她那天晚上想说什么?是预感到了什么,想找人帮忙?还是只是像往常一样,说一句“明天做了豆腐脑,给小雨送一碗”?
他不知道,也再没机会知道了。
直到林婶的头七那天晚上,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两个字:林婶。
陈明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脏擂鼓一样跳。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不再是窸窣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很遥远,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上来的。他屏住呼吸仔细听,辨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墙角……帮帮我……”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杂音,通话断了。
陈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回拨过去,提示音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又拨了一遍,还是空号。
他坐在床边,反复听那段通话的录音——对,他录了音。可是当他打开录音文件时,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长达四十七秒的沙沙声,像老式收音机的白噪音。
## 三
第二天一早,陈明去了林婶家。门还锁着,钥匙在他手里,是林婶儿子临走前托他保管的。
他打开门,屋里一切如常,桌椅整齐,灶台干净。林婶生前节俭,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显眼的是客厅角落里一个老式木柜,柜门关着。
陈明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他站在客厅中间,回想着昨晚电话里那个声音。
“……墙角……帮帮我……”
墙角。他看向客厅的墙角——那个木柜靠着的墙角。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柜子里叠着几床被褥,和一些旧衣服,最上面放着一个铁皮盒子,是上世纪那种装饼干的旧盒子,漆面已经斑驳。
他拿出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和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找了根充电器充上,开机后发现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名字是“儿子”。
但那沓信纸让陈明的手彻底凉了。
信是林婶写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被水渍洇模糊了。一共七封,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亲爱的儿子”,每一封的结尾都是“妈妈爱你”。中间的内容却让陈明脊背发凉——
每一封信都在描述同一件事。
她说,家里墙角有声音。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她觉得那是在叫她过去。她说她害怕,她想找人帮忙,但她不敢跟别人说,怕人家觉得她疯了。
第一封信里,她写:“可能是妈老了,耳朵不好使。”
第三封信里,她写:“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了,它在喊我的名字。”
第五封信里,她写:“我今天去卫生所拿了安眠药,可吃了还是能听见。它就在墙角,我觉得它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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