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评论这一战对错的时候了。”苛其沃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核心长老,“未来的路,我们该怎么选?”
沉默。还是沉默。
苛其沃等了许久,见没有人开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本盟主明白,这话你们没人敢说。
事关重大,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你们身后都有各自的利益集团。
本盟主也有,但自从五千年前被推举上这个位子以来,我苛其沃享受了太多的资源和荣耀。
如今到了联盟的关键选择时期,这个决定,理应由我来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若能成,我垠漠还能继续辉煌;若失败,我苛其沃自愿以命受罚。
届时所有问题,全部推到我身上即可。
所以——我选择支持星盟。
但前提是,星盟必须先过了四大联盟的攻势这一关。”
“盟主,您要三思啊……”大长老无不忧心道。
二长老、三长老等人也纷纷抬头,眼中满是忧虑。
“三思?”苛其沃苦笑一声,“我还有机会三思吗?要么等死,要么——置死地而后生。我……没得选。”
殿中再度沉寂。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盟主说的,是事实。
不久之后,垠漠前方部队收到了一封密令,措辞简洁,却意味深长:“不得主动出击,从旁周旋。”
前线总指挥官展开密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垠漠高层,他对此次战役本就不甚看好。
在明显被边缘化的情况下强行出兵,极有可能被当作下一波炮灰被消耗掉。
他一直在等上层的明确指示——如今,终于等到了。
他将密令收入袖中,转身面朝帐下诸将,面色如常,沉声下令:
“传令——兵退三光年,以防有星盟余孽从此方逃脱。”
然后,他便回了指挥室,关上舱门,闭关去了。
帐外,将士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多问一句。
战鼓未响,杀声未起,而垠漠的大军,已悄然退出了风暴的中心。
……
四大联盟联军指挥大厅内,气氛肃杀如霜。
瀚浩联盟的长老北辰,被公推为此次征讨大军的总指挥。
他端坐主位,目光沉凝,不怒自威。
在他更上方的位置,四道被混沌之气笼罩的身影若隐若现——那是四大联盟此次出征的真正底牌,四位百境以上的老祖级人物。
混沌之气如帷幕般垂落,将他们的面容遮掩得模模糊糊。
境界低于五十境的强者,连直视那道气幕都感到神魂刺痛,更遑论看清其中真容。
“报——!”一名传令官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我五大联盟下属三百余势力,已全部集结完毕,整装待命,请总指挥下令!”
北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些依附于五大联盟的中小势力如此卖力,倒是省了他不少心思。
这时,苍岚联盟的副总指挥东河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垠漠的人来了吗?现在处于什么位置?”
苍岚联盟,是四大联盟中最恨垠漠的那一家。
他们是最先与垠漠合作的,也是第一个被出卖的。
那些日子,天下人的嘲笑声如同一根根针,扎在墟天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冤种”这顶帽子,他们算是戴实了。
瀚浩虽然后来也被垠漠坑了一把,但有墟天这个先例垫底,好歹还能自我安慰。
传令官微微一怔,低头道:“报副指挥,垠漠大军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东河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别吞吞吐吐,快说!”
“只是……”传令官硬着头皮道,“刚刚望见他们在原来的位置上,后撤了三光年。”
“什么?!”东河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后撤三光年?他们这是要临阵脱逃?”
他正要借此再发一通牢骚,甚至想提议再设计让垠漠顶到最前面当炮灰,却被总指挥北辰抬手拦住。
“东河兄,罢了。”
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为兄知道你们苍岚心中有气。但毕竟曾为同脉,他们既然看出来了,也就随他们去吧。以后——”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有的是机会处理他们。不是吗?”
东河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他听出了北辰话中的深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将垠漠当作第二波炮灰的设想,其实是东河极力主张的。
可这一提议并未得到其余三家联盟的一致赞同。
倒不是他们有多看重昔日的联盟情谊——五大联盟从明面上还没到直接翻脸的那一步。
若真把垠漠拉上去当炮灰,岂不是让天下所有势力看笑话?
前些天还五大联盟同气连枝,这才过了几天?四大联盟就开始联手坑害自家兄弟了?这个脸,他们可丢不起。
可要说反对,其余三家也并非强硬反对,态度暧昧得很。
北辰心里清楚,他们是希望,在需要的时候,由东河亲自下令,强行让垠漠顶上去。
到最后,他们大可表态:此事纯属苍岚东河的个人行为,与其他联盟无关。
反正苍岚对垠漠的态度已经降到了冰点,也不在乎天下人再多说几句闲话。
如今,垠漠主动后撤,倒是让北辰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东河再怎么揽责,他这个总指挥也脱不了干系。
为了避免东河再借题发挥、节外生枝,北辰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杀!”
无需试探,无需谈判。
星盟在殇灵之海所做的一切,已经严重触犯了五大联盟的底线。
那些被放回去的五大联盟强者,回来后个个三缄其口,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这不正说明星盟干了天怒人怨的事吗?若不是没脸说,他们又何必集体沉默?
北辰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声音在指挥大厅中不断地回荡着。
帐外,号角声骤然响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撕裂了虚空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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