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余势力,近万圣源强者,在同一瞬间,同时开动。
杀声震天,遁光如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星盟临时总部所在的星域压去。
虚空中,法则的轰鸣如同雷鸣,将整片星域都震得微微发颤。
而那四道被混沌之气笼罩的身影,依旧端坐于高处,纹丝不动。
他们不急——还不到他们出手的时候。
炮灰,有炮灰的用处;底牌,有底牌的登场时机。
……
近万圣源境强者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地涌向那片星域。
万法齐鸣,法则如潮,那声势之浩大、场面之震撼,堪称绝唱古今。
天启圣虚的老大冲在最前面。
他要让依附的联盟高层看到他的勇猛与果敢——只要被认可,他确信自己的未来必将更加光明。
跟在他身旁的兄弟们也是热血沸腾,满脸亢奋。
近万人对近百人,这场仗怎么看都没有输的理由。在他们眼中,这不是战争,这是白捡的功劳。
他们没有半分负担。
尽管他们要杀的,也是来自外围宇宙、与他们同根同源的外来者——可在他们心中,那不一样。
他们早已在鄙视链上,为自己找到了更高的位置。
就在即将冲入星盟所在星域、目测距离不到一千万公里的时候,一道白衣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人手持长剑,静立于虚空中,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孤峰。
他的目光似乎在丈量着什么——距离?角度?还是这一剑落下后,会有多少人醒,多少人死?
然后,他上半身微微转动,剑随身转,回身一剑挥出。
“归源问心斩。”
剑光如一道无声的海浪,扑向岸边。
他们便是岸边的砂石,无处可逃,瞬间被吞没。
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抗,不是没想过反击。
只因那一剑斩的不是神躯,而是神魂;不是法则,而是本心。
他们的法则在此剑面前,作用微乎其微。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恍惚——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家乡宇宙,想起了走出家乡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起了踏上修行路的最初之心。
想起了成为仙、成为神、成为源神的那一刻,他们心中曾燃烧过的宏愿。
最后一幕,是他们被中部宇宙的规则碾压,在创世宇宙的强者面前低头。
他们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低下了头,选择当了一条狗。
从那一刻起,他们的道心渐渐远去,再也找不回来。
他们曾是各大宇宙的绝世妖孽。
也曾遇到过远超自己实力的强者,那时没有退路,时代逼着他们向前,逼着他们拼命,逼着他们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可到了这里,他们认了命,开始惜命。
混到今天,本心早已不知丢在了何处。
无数强者在这最后一幕中,眼角滑下泪水。
他们自问:为何从一个宇宙级的至强者,沦落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
剑光散去,虚空中一片死寂。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身影,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那一剑抽走。
他们不是死了,是醒了。
而醒来之后的绝望,比死亡更冷。
“你们,还会以为自己依然是曾经的那个强者吗?”
哈克索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刺入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自从你们选择向强者低头,甘愿当他们的狗开始,你们的道,已经崩塌了。
虽然境界还在,但你们可曾想过——为何来到这里之后,境界进展得如此缓慢?
因为你们的极致之道,早已不再认可你们的道源之心。
你们只是在掠夺其他宇宙的法则,来弥补自身极致之道的不断崩塌。
最原始的本宇宙极致法则,早已不再认可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扫过那些僵立在虚空中的身影。
“即便掠夺了再多异宇宙的法则,又有何用?自己的根基已经塌了,堆再多的料,又如何能筑起高楼?
这便是你们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的真正原因。”
没有人回答。甚至没有人能动。
“你们,可以上路了。”
哈克索说完,头也没回,转身离去。
白衣胜雪,归源问心剑悬于身侧,剑鸣低回,如同在为那些逝去的灵魂送行。
身后,那一剑的余威终于彻底爆发。
道基崩塌的声音,在虚空中此起彼伏,如同琉璃碎裂,又如同心碎的哀鸣。
境界开始飞速跌落——圣源境,降为源神;源神,跌至真神;真神,坠落仙境。
到了仙境,也不过是宇宙中勉强求生的蝼蚁。
可跌落还未停止——大乘,渡劫,合体……一直到那些他们曾经早已遗忘的修真境界。
宇宙罡风呼啸而来。
那是连真神都要谨慎对待的虚空风暴,此刻却成了这些曾经强者的催命符。
神魂崩溃,识海崩塌,一具具神躯如同落叶般在虚空中飘散。
除了那副已然空洞的躯壳,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剑。九成九的强者,道基尽毁。
还能站着的那几个,是各大势力的老大——境界不比哈克索低多少的真正强者。
可在“归源问心斩”之下,他们的前路也已基本断绝。
或许能靠着深厚的境界苟延残喘,但道心已碎,前路已断,不过是在等一个注定的结局。
哈克索没有回头。他的身后,尸骸遍野,道韵残存。
那近万圣源境强者,曾经也是各自宇宙的天之骄子,也曾怀揣着宏愿踏上求道之路。
可他们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今日这一剑,不是杀生,是送行。
送他们回到最初的那条路上,回到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面前——问问自己,这一切,值不值得。
这一剑过后,三方皆惊。
第一方,是四大联盟的征讨大军。
他们曾以为,那些依附于自己的外来者势力,不过是乌合之众。
真正拼起命来,单凭兰风一人便足以将他们全歼——而这恰恰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通过炮灰的牺牲,逼出兰风的底牌,让四位百境老祖得以窥见他的真实实力。
这也是苍岚东河为何极力主张将垠漠拉上去当炮灰的另一个原因。
可惜垠漠后撤了,炮灰少了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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