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微阴,秋风寒凉。
京城街巷落叶纷飞,满目萧瑟,恰如送别故人的心境。
一家三口驱车去往城北何家的住处。
何家楼下已经搭起简单灵堂,白幡素幔,安静肃穆,没有大操大办的铺张,只有亲友邻里零星到场,安静送别。
何大清一生普通百姓,无官无职、无显赫功名,一辈子守着灶台、守着家人、守着本分,走得朴素、走得安然。
顾从清一身深色素衣,神色端稳肃穆,刘春晓一身素雅装束,举止温和庄重。
海婴一身干净深色便服,身姿挺拔沉静,眉眼恭谨,褪去了平日治学的清朗,多了几分肃穆谦恭。
三人缓步走入灵堂。
何雨柱一身素白,眼底泛红,一夜未睡,神色憔悴,却依旧强撑着礼数,站在灵前迎客。
看见顾家一家三口走来,何雨柱眼底泛起暖意,又带着酸涩,上前低声道:“顾主任,春晓嫂子,海婴,你们来了。”
顾从清上前,语气温和沉稳,没有半点身居高位的疏离,只有老邻居的真切宽慰:“雨柱,节哀顺变。大伯一生良善勤恳,安然落幕,是喜丧。你们尽心尽孝,无愧于心。”
一句喜丧,轻轻卸下了家属大半的沉重。
刘春晓上前轻声安慰几句,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老爷子一辈子积德行善,晚年安稳无病痛,是最好的结局。你别太熬自己,保重身体。”
海婴站在父母身侧,恭恭敬敬上前,对着灵位深深鞠躬,三拜行礼。
少年姿态端正、礼数周全、沉静有礼。
何雨柱看着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是北清最年轻的博士,斯文稳重、礼数周全,心底又酸又暖,低声道:“好孩子,有心了。你大伯生前还总念叨你,说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看着院里出了你这么个踏实出息的孩子。”
海婴轻声回应:“多谢何伯,也多谢大伯从小照看我。”
简单一句话,温柔诚恳,落得人心头安稳。
灵堂里人不多,都是至亲旧友、老胡同里的老街坊。
有人认得顾从清,知道他如今身居中枢要职,却依旧亲自前来给普通老街坊送行,待人谦和、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架子,私底下都暗自佩服顾家的家风底色。
身居高位而不忘旧邻,身处繁华而不忘本真。
真正的家风,从来不在权位声势,而在人情温热、本心良善。
行礼过后,顾家一家三口静静站在一旁,陪何家守了片刻灵,不喧哗、不打扰,安静肃穆,成全最后一份邻里情分。
待亲友稍稍散去,顾从清才轻声开口,和何雨柱站在一旁闲谈几句。
“老人家晚年身子弱,能无疾而终、安然长眠,是大福分。你这辈子孝顺尽心,一辈子护着家里、护着老人,无愧为人子。”
何雨柱叹了口气,眼底怅然:“我爸一辈子普通,没享过什么大福,一辈子操劳。好在晚年安稳,儿女孙辈都在身边,走得干净利落,没拖累任何人,我心里也算踏实。”
他转头望向窗外秋风,轻声感慨:“想起以前95号院,热热闹闹一院子人,吵吵闹闹一辈子。现在院里只剩你们一家守着,我们搬走了,老人也走了,真是物是人非,一年比一年冷清。”
顾从清闻言,淡淡颔首,眼底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唏嘘:
“世事皆是如此。人这一生,聚散有期、叶落有时。院子虽空了,人情没散,岁月情分,永远都在。”
一旁的刘春晓也轻声接话:“以后常过来家里坐坐,院子永远给你们留着位置,随时回来,永远是老地方、老情分。”
何雨柱闻言,眼眶微热,重重点头。
这么多年,顾家身居高位,却从来不曾疏远、不曾摆谱,几十年邻里情分一如既往,冷暖人心,最是难得。
一旁的海婴安静听着大人们闲谈,心底静静感慨。
他从小在95号四合院长大,那座老院子装着他全部的童年烟火、邻里温情、旧岁时光。
院里的炊烟、树下的闲谈、街坊的热饭、长辈的叮嘱,都是最朴素、最温暖的人间底色。
如今旧院尚在,老树仍存,可当年陪着院里热闹的老人,终究悄然离场。
人生起落,岁月聚散,大抵如是。
停留近一个时辰,礼数周全、情分尽到。
顾从清夫妇不便久留,起身告辞,再三叮嘱何雨柱保重身体、安心处理后事。
离开灵堂,秋风扑面,寒凉入骨。
车子缓缓驶离街巷,穿过老京城纵横交错的胡同。
青砖灰瓦、老巷老树,一幕幕熟悉的景致向后倒退。
刘春晓轻声叹道:“一晃十几年,院里的老人慢慢都走了,一代人的岁月,也算彻底落幕了。”
顾从清望着窗外掠过的胡同旧景,语气沉静悠远: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烟火,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落幕。旧邻散去,旧岁终结,是时光常态,也是岁月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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