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看向燕知予:“我先上,再拉你。”
“不必,我能行。”燕知予解下包袱系紧,深吸一口气,看准崖壁上几处凸起的石棱与藤根,纵身而上。她身法轻盈,如燕点水,几个起落已至半途。然而就在她伸手去抓上方一根粗藤时,那藤根处的岩块突然松动——
“小心!”宁远低喝。
燕知予反应极快,松手的瞬间足尖在岩壁上一蹬,身子斜飞出去,另一只手抓住了侧面一丛灌木。灌木根系浅,被她一拉,连根带土簌簌落下。她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坠下。
宁远已疾步上前,在崖底张开双臂。
燕知予并未坠实,在空中拧腰翻身,足尖在岩壁上一勾,借力稳住了身形,轻飘飘落在宁远身侧三步处。只是呼吸微乱,鬓边散下一缕发丝。
“好身手。”石坎上传来行止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
燕知予定了定神,看向宁远:“多谢。”
方才若非宁远在下方接应,她未必敢如此冒险变向。
宁远摇头,目光却落在她方才抓的那根粗藤根部。他走近几步,拨开落下的碎土与断藤,俯身细看。
“怎么?”燕知予也凑过来。
宁远用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拨开更多浮土,露出藤根处岩壁上的一道新鲜刮痕——不是自然松动,而是被利器砍过,只留少许连接,受力便会断裂。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过。”宁远沉声道,“做了手脚。”
行止也从石坎上跃下,查看那痕迹:“刀口斜向下,是南疆砍刀常用的劈砍角度。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他们决定走野猪沟、甚至在他们下山之前,就已有人在此设障。
“不是那两拨盯梢的。”燕知予冷静分析,“他们被疑阵引开,来不及在此布局。这是另一路人,预判了我们的路线。”
“或者,”宁远看向沟壑深处,“有人一直知道这条秘径,且料定我们会走。”
三人相视,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对方不止有眼线,还有能预判行动、熟悉地形的人。且下手狠辣——方才若燕知予真抓实了那根藤,从两丈高处摔落乱石潭中,不死也重伤。
“继续走。”行止率先打破沉默,“既已动了手,必有后招。停在这里更危险。”
他重新选定一处攀爬点,这次更加仔细地检查每一处借力点。三人依次翻过石坎,前方沟势稍缓,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谷地,有溪流蜿蜒而过。
溪边泥地上,赫然印着几枚新鲜的脚印。
不是草鞋,不是布鞋——是靴印。靴底纹路特殊,前掌有细密的防滑齿,后跟处有一个模糊的圆形凹痕。
“军靴。”行止蹲下细看,“而且是制式军靴,磨损程度……穿了至少三年以上。尺寸,约莫八寸半。”
“军伍中人?”燕知予蹙眉,“是赵仲衡旧部?还是影卫的人?”
宁远摇头:“影卫行事隐秘,通常不着制式军靴。这更像是……边防驻军的靴子。但边防军怎会出现在嵩山野沟里?”
除非,这些人本就不是正规驻军,而是穿着军靴的“其他人”。
“脚印往西南去了。”行止起身,望向溪流上游方向,“与我们同路。”
“追上去?”宁远问。
“不。”燕知予果断道,“敌暗我明,对方既在此设伏,必有接应。我们改道。”
她展开行止那张地图,指向另一条标注极细的虚线:“走这里,钻天缝。虽然更险,但足够窄,一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若有伏击,易守难攻。且这条缝知道的人更少。”
行止看了看地图,又抬头估测日头:“钻天缝出口在老虎岭背侧,从那里下山,得多绕二十里山路,入夜前赶不到汜水镇。”
“那就夜宿山野。”燕知予收起地图,“安全第一。”
宁远点头附议。行止也不再坚持——方才那处被做了手脚的藤蔓,已说明对方不是善茬。
三人折向东北,离开溪谷,重新钻入密林。
而就在他们离开约莫一炷香后,溪流上游的灌木丛后,转出两个人影。
皆着灰绿劲装,脸涂黑泥,背着长弓与箭囊。其中一人蹲下查看燕知予三人留下的脚印,又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改道了。”这人声音粗嘎,“走钻天缝。”
另一人冷哼:“倒是机警。可惜,钻天缝里,咱们布了更好的礼。”
“追?”
“不急。让他们先钻进去。那地方,进去了可就难回头了。”
两人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没入林中,如鬼魅。
远处山巅,一只苍鹰盘旋长鸣。
风过林梢,带起层层涛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响动。
嵩山深处,狩猎早已开始。
而被狩猎者与狩猎者的角色,在浓雾笼罩的棋局中,正悄然模糊。
钻天缝的入口,隐蔽在一挂藤萝之后。
那藤萝不知长了多少年,根茎粗如儿臂,叶片肥厚,层层叠叠垂下,将后方石壁遮得严严实实。若非行止用竹杖拨开最底层的枯藤,露出一个仅二尺宽的狭长石隙,常人即便走到跟前,也只会当是一处寻常山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请大家收藏:(m.20xs.org)综武反派:师娘,让我照顾你吧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