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那本《落尘山脉外事录》抱在手里，没放回架子。
三天前有人看过这一页。
三天前他在矿场卸矿石，一天挣两块下品灵石，一身汗。青云宗里已经有金丹期的人在翻灵药园东区的旧账。
那这人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碑林来的。
何雨柱抱着书走到楼梯口。沈青禾坐在椅子上，那本册子还摊在膝头，一页都没翻。
“沈执事。”
“嗯。”
“一层的书借出去，要登记吗？”
“外借不行。你可以在这儿看。”
“那我在这儿看。”何雨柱在她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把书摊开，“顺便请教你一件事。”
沈青禾把册子合上。
“三天前，谁来过一层？”
她眼皮抬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本地志上有神识残留。”何雨柱说，“留了三天没散，修为不低。我一个刚筑基的，翻本旧书翻出这个，心里不太踏实。”
沈青禾沉默了几息。
她在藏经阁十几年，头一回被新弟子这么问。这话问得也怪——一层的书天天有人翻，什么神识残留能留三天，还能被一个筑基初期看出来？
她本来该说不知道。可她现在被扣在宗内，追魂香还在身上，许成把她卖得干干净净。她心里那点火，没地方撒。
“三天前上午，周长老来过。”
何雨柱手指按在书页边上。
“周德？”
“他来取一本丹方。”沈青禾说，“取了就走，待了不到一炷香。”
“他从哪个架子取的？”
沈青禾指了指左边。
丹道杂谈区。
何雨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这本书。地志在右边最里侧，跟丹道区隔了整个大厅。
“他有没有往右边走？”
沈青禾停住了。
她想了一会，脸色变了变。
“他走的时候，绕了一圈。我当时以为他在看架子上有没有落灰。”
何雨柱点头，把书翻回那一页，看着“碑林”两个字。
心里那点东西算清了。
周德三天前来看这一页。三天后赵坤带人去落尘山脉抢万灵典。现在赵坤革职，周德争执法堂管事的位置。
这不叫巧。
但也不能说是证据。金丹期长老翻本地志，谁管得着。
何雨柱把书合上，起身放回架子。放回去的时候他多做了一件事——把书往里推了半寸，让书脊比旁边两本矮下去一点。
谁再动它，他就知道。
“沈执事，我还有一次挑功法的机会没用。”
“你不是不挑功法。”
“我挑。”何雨柱说，“但我挑一本没人要的。”
沈青禾看着他。
“功法区第三排最下面那格，有一本《灵纹通义》，前朝散修写的，讲的是阵纹与灵力回路的对应关系。三十年没人碰过。”
“为什么没人碰？”
“因为它不长修为。”沈青禾说，“内门弟子看它，等于白看。”
“那正好。”
沈青禾在名册上给他记了一笔。落笔的时候她想，这小子也许真是个傻的。
也许不是。
何雨柱抱着书出了藏经阁。天已经过午，日头晒在肩上。
他没回小院，先去了灵药园。
马管事看见他，人往后退了半步。
“何师兄。”
“马管事，我来干杂务。”
马管事愣住。
“杂务？”
“宗务玉简上写着，东区废田检查阵纹，每日一次。”何雨柱把玉简掏出来晃了晃，“昨天没干。”
马管事看着那块玉简，脑子里转得很快。昨天灵药园塌了个洞，孙长老从地底下钻出来，执法堂管事革了职，王家赔了三千六。这小子今天来干杂务。
他想不通这人是真守规矩，还是想再去底下看点什么。
想不通也不敢问。
“何师兄自便。”
何雨柱往东区走。
废田那道入口已经被孙怀谷封上了，土面压得平整，看不出痕迹。他没去碰，只是绕着废田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让系统扫。
【叮，检测到地下阵室已被重新封禁。】
【叮，封禁手法为金丹期修士所为。】
【叮，废田东侧三十丈处，检测到微弱阵纹残留。】
何雨柱停下脚步。
废田东侧三十丈，是一片长满杂草的坡地，不属于任何一个区，也没挂在杂务册上。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扒开表土。
土下面有石头。
不是天然石。石面平的，有凿痕，边缘还留着一道浅槽。
【叮，检测到残碑一角。】
【叮，碑面刻文已风化，无法解析。】
何雨柱把土盖回去，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
碑林。
五十七年前那行小字没写错。东区底下不只一块碑，那道阵碑只是没埋完的其中一块。孙怀谷挖了三年，挖到了一块，就以为下面只有一块。
而周德三天前看的是那一页。
何雨柱心里过了一遍这几个人的位置。
孙怀谷在地下住了三年，只知道有阵室，打不开。
赵坤要书要人，说不出理由。
周德看地志，绕架子，争管事。
排在最上面那个，还没露脸。
他没有再挖。
现在挖，等于告诉那位金丹期的人，这里有个筑基初期在刨他的东西。
何雨柱转身往回走。走出十几步，草丛里有动静。
他停下。
草分开，一个圆脸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上挂着两根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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