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书记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不是批评大家。”宋江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是着急。今天在七坪镇，我看到一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还在山坡上挖野菜。我问她，政府发的补贴够不够用？她说，够买米买油，但看病就不够了。她儿子在外打工，一年回来一次。”
他停了一下，声音有些沉：“老百姓在过这样的日子，而我们坐在这里，还在谈困难、谈条件、谈没钱。说得过去吗？”
没有人回答。会议室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长时间的沉默后，宋江看向坐在对面的副市长王亚兵：“亚兵同志，你今天也看了一天。谈谈你的看法？”
王亚兵今天一直很安静，只在必要的时候问几个问题。被点到名，他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宋书记让我说，我就说几句不成熟的看法。”他的开场很谦逊，“今天这一趟，确实让我对基层的复杂性有了更深的认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话一点不假。”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今天看到的情况。
“红星县有问题，但也有优势。”王亚兵说，“第一，自然环境其实是优势。我们今天走过的几个乡镇，山清水秀，空气质量好。现在城市人都向往这种地方，为什么不能发展康养旅游、乡村旅游？不一定非要大投入，可以从农家乐、民宿做起，逐步完善。”
孟海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特色农业有潜力。”王亚兵继续说，“今天在平寺镇，我看到不少农户房前屋后种着黄精、天麻这些中药材。我问了问，都是野生的，自己采来种。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里的土壤气候适合中药材生长。能不能请省中医药大学、省农科院的专家来看看，搞个规模化种植基地？中药材价格高，效益好。”
秦商海开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第三，红色资源要保护，但更要活用。”王亚兵转向分管旅游的副书记，“我同意宋书记的意见，可以从小处做起。比如先把七坪镇那个会议遗址修好，布展做好，然后和周边几个县的红色景点串联起来，搞个‘红色研学一日游’。现在学校都在搞研学旅行，这是现成的市场。”
“第四，”王亚兵竖起四根手指，“干部思想要解放。我建议，组织县里干部出去看看，不要走太远，就去省里那些发展好的县，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有时候不是没办法，是没见过，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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