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来的，你想要什么？
张浩辰还没开口，江面上的雾气就先变了。
整片回水湾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原本缓慢旋转的阴气骤然加速，墨黑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翻起来，拍打着两岸的礁石。
那些立在浅水里的水鬼同时发出的声响，几百道灰蒙蒙的鬼影从水底浮起来，把整片江面都站满了。
张浩辰下意识退了一步，手按上了七星剑的剑柄。
他看走眼了，这女子根本不是来谈谈的态度，她一出场，就已经布好了杀阵。
你想要什么？女子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
还是说，你也跟他们一样，想要我？想要我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讥讽和杀意。
谈生意。张浩辰硬着头皮道：你困在水底，我来帮你解脱。
解脱？女子笑了。
那笑声在水面上回荡，阴森森的。
两千年来，有人想收我，有人想超度我，有人想拿我的魂魄炼法器。他们都说得跟你一样好听，然后都被我扔进了江里，你也想当下一个？
张浩辰的后背一凉，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我不是来收你的，我是想请你出山。
女子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那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女子抬起手，江水在她掌心中间急速凝聚，化作一条丈许长的水龙，通体漆黑，裹着浓重的阴气，张牙舞爪地朝张浩辰扑了过来。
水龙速度快得在江面上犁出一道白浪，裹着腥湿的水汽，甚至能闻到那股两千年的水底腐朽味。
张浩辰瞳孔一缩，缩地成寸本能发动，身体横移了十几米。
水龙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岸边的老树上，一声，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折断。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第二道水龙已经跟着来了。
这一次是两条，一左一右，呈夹角封死了他的退路。
韩将军！
韩擒胡的鬼刀从玉佩里激射而出，一刀劈碎了左边的水龙。
但水龙碎裂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漫天水雾，瞬间又把他的身影裹了进去，水雾中十几道水箭齐射，逼得韩擒胡挥刀连挡。
贺将军！阎五爷！
贺若毕的鬼箭贯穿了右边那条水龙，箭身上缠绕的鬼气把水龙撕成两截。
阎五的铁烟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墨绿色的屏障，挡住溅射的水花。
但三个鬼都被逼得退到了岸边，连站都站不稳。
女子站在水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像在看几只落水的老鼠。
就这点本事？
她轻轻跺了一下脚，整片江水像是活了过来。
几十道水柱从江面炸开，每一道都裹着一团鬼影，那是两千年间淹死在回水湾里的冤魂。
它们被女子的鬼力驱使着，像一支没有恐惧的军队，铺天盖地的朝岸边涌来。
韩擒胡被三个水鬼缠住，鬼刀一刀劈散一个，剩下的立刻从水底重新凝形。
贺若毕连射三箭，箭箭命中，但水鬼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射不过来。
阎五的屏障在密集的撞击下出现细密的裂纹，墨绿色的阴气在急剧消耗。
张老弟，这样下去不行！韩擒胡吼道，擒贼先擒王！
张浩辰心里也清楚，水鬼杀不完，只有拿下女子本尊，才能结束这场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三张符箓夹在指缝间，脚下一蹬，缩地成寸全力发动。
身体瞬间越过近百米的距离，贴着水面朝女子冲了过去。
七星剑裹着金色的灵气直刺她的咽喉，三张符箓同时拍出，封住她的左右退路。
女子没有躲。
她只是抬手，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一道水墙从江面升起，横亘在她面前。
七星剑刺进水里，像是刺进了一团棉花，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三张符箓拍在水墙上，金光炸开，水墙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水雾。
但女子的身影早已不见。
张浩辰心里一沉，猛地转身。
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一掌拍出，掌风裹着一团漆黑的水球，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张浩辰整个人被砸飞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岸边的泥地上，后背撞在一块石头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一瞬间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胸口疼得几乎说不出话。
女子收了手，站在水面上，静静地看着张浩辰。
你的实力不错，胆气也够。但就这点本事，还不够让我出山。
女子转身，作势要走。
血顺着张浩辰的嘴角流下来，滴在泥地上，又顺着坡度渗进了江水里。
女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一圈刚刚被血染红的江水，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张浩辰撑着七星剑，摇摇晃晃站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她的背影。
怎么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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