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盈盈坐在角落里也笑得捂住了肚子——捂着捂着赶紧换了只手，改为轻轻拍着肚子，旁边护士紧张得往前倾了倾身子，她用肘弯碰了碰护士的手，意思是没事。
“不是开玩笑。”王宇补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但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你们也知道，我是那种比较爱护短的小舅子，这个事估计会慢慢的传下去。你们要是让我姐不高兴了——当然，大概率是我姐让你们不高兴——那也得忍着。”
笑声里夹杂着几声鼓掌。
“说完了。”王宇整了整衣领，往台下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加了一句，“哦对，如果你们对彼此好——那化妆品溢价，我可以考虑，帮你们报。”
笑声再次炸开。这一次，三姐妹也没绷住——肖玉玲笑得弯了腰，王钰把脸埋进手里，申小芬一边笑一边指着王宇，嘴唇动着，看口型大概是在说“你给我等着”。
三位新郎官听到最后一句时，正领带的动作统一切换成了擦汗。
周洪涛微微侧头看肖玉玲。肖玉玲也在笑，但眼角亮晶晶的。
王钰用手背飞快地按了按眼睑下方，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可郑医生看见了。他握紧她的手，手指悄悄收紧。王钰反握回去，力道一模一样——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主动握他。
申小芬嘴角弯着，眼眶红了却死活没让眼泪掉下来。飞行员的观察力告诉他一件事：这女人在部队没怎么掉过眼泪，但此刻，她眼眶红了。
仪式部分结束，宴会进了自由时间。老人们被请到安静些的内厅喝茶叙旧，年轻人在花廊下碰杯闲聊。陶盈盈被护士和安保簇拥着第一个转移到内厅——这道程序是事先安排好的，她是重点保护对象，不能挤。
三位新郎官终于得空凑在一起喘口气。周洪涛摘下眼镜擦着，长出一口气说我当年博士答辩都没这么紧张；郑医生说答辩我倒不紧张，就是刚才那声“姐夫们”，心率直接飙到一百三；陆飞行员沉默了几秒，说咱们这位小舅子，比集团简介上写的复杂。另外两位同时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内厅里王家的老太太老爷子们聊天的主题就四个字：嫁得好。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纵横比较。就这四个字。说完换话题，继续喝茶。老辈人的肯定，四个字，够了。
后来发生的事，三位姐姐在很多年后还会拿出来讲。
王宇给每人的礼物都是一样的，所有的姐姐都一样。
婚礼结束，各自回到新家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然后，在各自的房间里，发现了一串钥匙。
每串钥匙上挂着一张纸条。纸条不大，手写的。王宇的字一直非常漂亮，这次更是用心写的。
给肖玉玲的那张：“姐，累了就回家。后院那间屋，一直给你留着。”
给王钰的：“姐，以后不用帮我晒被子了。让姐夫帮你。”
给申小芬的：“芬姐，你比我独立。但啥时候需要，弟一直在。”
三张纸条，三个版本。没一句重样。
肖玉玲看完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里。周洪涛问上面写的啥，她说没事，眼里进沙子了。周洪涛没再追问。他认识肖玉玲快十年，这是她第三次说“眼里进沙子”。
王钰看完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给王宇发了条信息：字不错。发完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上，去洗手间待了好一阵。郑医生听见水龙头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申小芬看完对着纸条笑了，拿起来凑近闻了一下——纸条上有淡淡的皂香味，跟王家大院晒被子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把那行字轻声念了一遍，念完自言自语：小时候嘴可没这么会说话，现在出息了啊。
没过多久，三个人不约而同给王宇发了一条信息，大意也是相同。
“纸条收到了。这次就不揍你了。”
王宇给批量回了个笑脸。
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石榴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月光铺在桌面上，像洒了一层薄薄的银箔纸。
三桩婚事，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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