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把徽章收进口袋，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人。“周总客气了。是他们的团队厉害。”
“他的团队厉害，你们的技术还有钱也厉害。”王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你那几十个亿，他的团队再有本事，也造不出这颗卫星。这是实话。”
王宇没接话。有些话不需要接，接着就是客气，客气就假了。
飞机穿过了云层，窗外的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了柔和的蓝。天很高，高到看不见顶。王主任放下茶杯，把杯盖轻轻搁在杯口上，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你这些年做的事，上面都看在眼里。”王主任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卫星，芯片，非洲的矿。哪一件都是国家需要、但不好直接出手的事。你做了，而且做得漂亮。”
他顿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做成这些事？”
王宇转过头，看着对面的人。
“不是因为你有钱。”王主任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王宇脸上移开，“是因为有些事，从你决定去做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你一个人在做了。”
王宇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王主任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茶没喝，他就是端起来，放下去，像在找一个合适的姿势说下一句话。“但有些事，光知道不够。你得记住。”
“记住什么？”
王主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舷窗外的云，云很白，白得像刚洗过的衬衫。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王宇脸上。
“记住你首先是……”他停了一下，看着王宇的眼睛，“军人。”
王宇的目光没有躲闪。那个身份，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从李主任找他谈话的那天起，就一直记得。不是写在证件上的那种记得，是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不管你在外面做多大的生意，不管你的名字在财富榜上排第几。”王主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首先是这个身份。这个身份没有退役的说法。一天是，一辈子是。”
“我知道。”王宇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不放在心上，是因为早就放在了心里最深处。
王主任看着他，没有再问。他知道王宇知道。他只是需要说出来。有些话，不说出来，就不算交代过。
飞机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机身轻轻颠了一下。窗外的阳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王主任转过头，看着窗外。“过完年，就可以和你爷爷他们一起在后海转悠了。”
王宇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知道王主任的年纪早过了退休线，拖了一年又一年，不是舍不得那个位置，是有些事情放不下。“那太好了，正好我们家还有一个小家伙，可以组成一个祖宗团看着他！”
张晓光听了，笑了笑没说话，这种话也就王宇能在王主任面前讲讲，反正他跟着的这些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讲话。
“你个小子，我这还没到时候，你就给我安排好了活是不是？”
“不是这意思，您想想，如果我家那小子，和别的太爷爷们熟得不成样子，见了您爱理不理的，您肯定会被他们笑话，那您的面子那能过得去。不过，王爷爷，您真的要和老战友们一起，上面能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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