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意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拍照。陶盈盈抱着王小亮站在旁边，半岁婴儿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王宇站在最后面。他没有拍照，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小姑娘在冬日阳光下勾手指。孩子的世界真干净，说一句话就是一句话。这很傻，也很珍贵。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再过两天，他就要在江户顺路见王一帆。而此时此刻，在瓷都御窑遗址门口的阳光里，两个加起来不到十八岁的小姑娘已经给他做了最好的示范。她们吵过架，但现在她们拉钩了。从争吵到和解，在大人那里可能需要冷战好几个月的过程，在孩子这里只需要三秒钟的对视和一句“那好吧”。
如果大人的事也能这样多好。
冬日拂晓，寒雾漫过昌江江面，一江碧水静静向南流淌，水面凝着清冷湿气，不见半分波澜。
这条横贯瓷都的长河源自皖南山间，自古便是瓷都的命脉所在。千百年间，沿岸窑火绵延不绝，一车车精美瓷器经由昌江顺流而下，入鄱阳、通长江，远销天南地北。
昔日商船云集、码头喧嚣的盛景虽已远去，江水依旧悠悠奔涌，静静沉淀着瓷城千年制瓷底蕴。凛冽江风携着水汽漫卷而过，清冷江景里，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朴厚重。
陶家的院子对面就是以前的古码头，走过浮桥便是，只是这次王宇没有过去，一大早起来，打电话叫醒了还在家里的展艺涵，约好在陶阳里不远的步行街见面。
陶阳里紧依昌江，旧时十里窑场的盛景早已褪去。纵横交错的老巷狭窄幽深，青石板路面凹凸坑洼，久经风雨侵蚀愈发破败。两旁明清老宅墙体斑驳，木窗朽坏，屋瓦残缺零落，不少院落荒寂无人。
随处可见废弃古窑遗址，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细碎瓷片，曾经日夜不息的窑火彻底沉寂。街区设施老旧杂乱，线路交错缠绕，街巷潮湿阴暗，常年弥漫着阴冷气息。
这里曾是瓷都核心之地，无数精美瓷器由此烧制而出，顺着昌江运往四海八方。岁月流转间繁华落幕，人烟日渐稀少，只剩老一辈留守于此，这片承载千年制瓷文脉的老街，在沉寂荒芜中，静静等候着重焕新生。
展意涵来得比想象中的快，几人来到一家卖饺子粑的摊子前，买了几种口味的，一行人开吃的时候，孙枫说了句，“姐夫，盈姐来了。”
王宇抬头一看，发现陶盈盈和几人一起向这边走来。其中一位，便是张春峰。
“张哥，你这大早上的就堵我们家门啊？”王宇一边招手一边说道。
两人很熟，加上周书记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客套话。
给我点一份，我这外乡人也要好好尝尝。张春峰的秘书小姜刚要上前，被王宇摆了摆手止住了，陶盈盈说道：“姜秘书，你自己吃你的，他们俩的很熟，不用管他们。”
姜秘书看了看市长，张春峰一边吃东西一边说，“陶老师说得对，你吃你的。”
“你这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吃这个，不过这瓷都感觉也没有什么名小吃，除了饺子粑以外。”王宇一边和张市长张春峰说话，然后看着陶盈盈，“对吧？陶老师。”
王宇当众收获的是陶盈盈的白眼，“我爱吃饺子粑。你对瓷都的认识就是饺子粑？真是对我娘家一点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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